這話頭一齣，沈家父女齊齊笑出了聲。
林凡卻板著臉，正色望向二人，半點兒不肯放過換糧票的機會。
沈景洪緩緩斂去笑意，點頭道：“有倒是有些，就是不多。”
不等林凡搭腔，沈丹丹先一步插話：“林大哥問得在理，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賬得擺在明面上算，不能含混。”
沈景洪聽罷滿臉苦笑：“我說丹丹，有你這麼坑爹的嗎，這胳膊肘倒先往外拐了？”
“嘻嘻。”沈丹丹臉蛋一紅，不再吭聲。
林凡笑笑，也不多打聽，轉頭對沈景洪道：“沈叔，一百二十條山大王鞭不是小數，合計下來款子更不少，你果真收這麼多？”
“收，這玩意兒只嫌少不嫌多。錢的事你別犯愁，講好的價，一個子兒也少不了你的。”沈景洪回得乾脆，心底盤算著：你若是能把敦化縣境內的山大王都收拾乾淨，我這差事才算幹得漂亮，我弟也算給全縣百姓立了大功。
至於本錢，他自有來路。
林凡見他說話底氣十足，尋思要不要先從戰備倉庫挪幾根出來，試試對方的成色。
萬一自己費勁湊齊了貨，他卻掏不出款，豈不是白忙一場。
再一琢磨，林凡隱隱覺著不對勁，像是個套。
他猛然想起昨日到楊林屯的楊德茂、王明德、沈景峰三位縣裡幹部。
自己剛推掉進山圍獵的活兒，沈景峰轉頭就說他大哥想收野物。原以為只是收些尋常山貨，如今一看，壓根不是那回事。
自己倒像是踩著他們鋪好的道兒，被所謂的交情當了鉤子。
看來沈景峰這公安局長真有兩把刷子，忽悠人確實有兩下子。
既然瞧破了心思，是繼續裝傻，還是乾脆推了？可那一百二十條山大王鞭倒是提醒了他，這本身就是個來財的路子。
單價兩千西，一百二十條便是二十八萬八千，黑市價還能更高，若再加骨、皮，整頭算下來更是一筆嚇人的進項。
不管是不是圈套，這錢他都要握在手中。
想到快到手的大把票子，林凡心裡立時舒坦了，再看向父女倆，臉上也多了幾分真笑。
後頭的話越聊越順，席間氣氛也熱絡起來，那瓶松江老白乾很快見了底。
正說著，沈景峰急匆匆闖了進來，滿臉喜色：“林凡兄弟，胡書記點頭了。縣裡那臺蘇制輕型指揮車借你使，這是鑰匙，都收好。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燒油的錢得你自個兒出，縣裡一概不報。”
林凡接過鑰匙和油本，往懷裡一揣，抬腿就要出門。
“哎哎，林凡兄弟，我裡外跑腿這麼半天，你好歹陪我喝上幾盅再走！”沈景峰一把拽住他胳膊，哪肯放他就這麼溜了。
林凡咧嘴一笑，手往懷裡一探，心裡念動，
一瓶烈性燒酒便從戰備倉庫挪了出來，握在手中：“沈局長，沈叔，這是我從長春帶回來的北方烈酒，夠辣夠有勁，今兒我做東，請二位喝這個。”
酒瓶剛擺到桌上，沈景洪一把拿起，又塞回他懷裡：“噓，往後少提北面來的貨，這種酒千萬別在人前露出來。”
林凡先是一愣，接著大笑起來：“沈局長，這酒來路正，沒偷沒搶，儘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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