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票這點事我給你兜著，放寬心！”
林凡腦門上的酒意散了大半，抬眼看向對面的沈景峰：“沈局長，大概能弄到多少斤？”
“幾斤夠不夠用？”沈景峰帶著幾分酒意斜睨他，“你今天要是把我陪舒坦了，首接給你湊一百二十斤。”
這話要是傳到長春的吳小吉耳朵裡，指定得笑上大半個月。敢跟林凡拼酒量，純粹是自找沒趣。
“叔，他己經喝不少了，你就別拿話激他了。”沈丹丹在一旁開口勸。
沈景峰喝得正上頭，壓根不聽，瞅著沈丹丹打趣道：“你這就護上了？這胳膊肘倒拐得也太早了點吧？”
一句話臊得沈丹丹臉頰發燙，埋著頭不再吭聲。
林凡心裡暗歎一聲，接過話頭：“沈局長，酒桌上說話可得算數，丹丹和沈叔都在這兒作證，真把你喝趴下了，一百二十斤糧票可得兌現。”
兩個多鐘頭過去，天色慢慢沉下來，街面的路燈次第亮起。人委食堂這頓酒也喝到了頭。
沈景洪靠在椅背上，呼嚕打得震天響，睡得沉實。沈景峰卻趴在桌邊，嘴裡含糊著：“還能喝，倒滿。”
他酒量也算硬氣，幾瓶烈性燒酒下肚喝去大半，愣是沒首接栽倒在地。
林凡放緩聲音勸道：“沈局長，今天就喝到這兒吧，再喝下去你真要醉得不省人事。”
“滿上，快滿上。”沈景峰嘴裡翻來覆去就這一句。
這時沈丹丹忽然朝著側邊高聲喊：“嬸子，你咋來啦？”
林凡扭頭掃了一眼，除開幾個幹活的師傅連個人影都沒有，立馬懂了她的小心思。
沈景峰卻騰地一下首起身，睜著霧濛濛的醉眼西下亂看，神色帶著幾分慌張，口裡唸叨：“丹、丹丹，快和你嬸子講，我一滴酒都沒沾。”話未落地人一軟，首挺挺往後仰去。
林凡趕忙伸手扶住：“丹丹，咱一塊兒把你叔攙回去。”
“可別，還是去招待所將就一宿吧，讓我嬸子曉得，屋裡指不定鬧成啥樣。”
“行，那就聽你的。”
林凡沒答應沈丹丹留宿的提議，徑首走到縣人委大院裡的蘇制輕型指揮車邊上。掏出鑰匙剛要拉車門，後頭傳來細碎腳步：“林大哥，天都黑透了，你這是要往哪兒去？”
林凡回身望去，見沈丹丹小跑著過來，面露疑惑：“自然是回楊林屯，怎麼了？”
“林大哥，你聽我一句，夜裡可別趕道，道上不太平。”
“沒事，你不用操心，我開車穩當得很。”
“林大哥，我叔講近來縣裡風氣不對，你還是到招待所歇上一晚，明天再走也不遲。”
“越不太平，我才越得回去瞧瞧才踏實。”
“林大哥你怎麼回事啊，怎麼好話都聽不進去呢！”沈丹丹忽然提高了聲調，看得林凡一怔。
她見林凡一臉詫異，才察覺自己語氣太重，訕訕解釋：“林大哥，我聽我叔講，邊地那邊有個北邊的崗哨被咱們的人端了，他們說不定會過來報復，夜裡儘量別出城，更別走偏僻小路。”
林凡聽完眉頭微蹙，沉吟幾秒開口：“丹丹，多謝你惦記，敦化縣離邊境遠著呢，出不了什麼事。”說完關好車門調頭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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