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香的肉味順著江風漫開。方才還憋著火氣的王長貴幾人,注意力全被馬口鐵肉罐勾走了。
沒人再提炮聲,紛紛撬開罐口大口吞嚥。
餓了整日,熱燉肉最是頂用,緊繃的下頜都鬆快不少。
“這北岸兵的肉罐真夠味,油凝了都香!”王狗剩塞得兩腮鼓鼓,邊嚼邊誇,油星子掛在下巴上也顧不上。
“多吃點,等會兒過江再拿幾箱回來。”王長貴早忘了自個兒的身份,滿嘴油香催著,頭都沒抬。
蘇桂蘭把剛開的肉罐推過去,手指凍得泛白:“凡弟,這麼大一罐我吃不完,你多吃點,我啃點黑麥乾糧墊墊就行。”
“嫂你吃你的,管夠。等會兒端了他們的老窩,吃食、粗布、日用傢什多的是。”
林凡想到接連砸來的炮彈,眼底火氣壓不住。自己不過在圖們江靠岸一側歇腳釣魚,竟拿炮轟,這簡首太欺負人!
敢越境過來的,一個別想走,全鑿開冰洞餵魚。今晚非得給這幫人留個記一輩子的教訓。
他拿起另一罐肉大口吃,下巴繃得緊緊的。
蘇桂蘭顫聲勸:“凡弟,咱有魚有吃的就夠了,江北別去了,子彈沒長眼。”
劉桂香也打顫:“就是,吃飽回吧,這江邊凍得骨頭縫冒寒氣。”
林凡放下鐵罐,見旁邊土坡下有枯草斷枝,起身抱了幾抱,劃火柴點起火:“劉主任,嫂,過來烤火,暖暖身子。”
劉桂香笑:“桂蘭你看,林凡真是長大了,知道疼人了。”蘇桂蘭彎彎嘴角沒接話,伸手湊到火邊搓著凍僵的手指。
其餘人見了也去拾柴。火越燒越旺。林凡肩頭的夜貓子聞著肉香,低低叫了兩聲,抖落羽毛上的雪粒。
動身前,林凡最後交代,語氣沉著:“我先過去清哨兵。狗剩、石墩你倆搜身打包,能帶的全帶走,運到冰面上,就能弄回去。”
王狗剩拍胸脯:“放心,鐵定辦妥當。”
“大隊長、鐵柱連長、梁滿囤你們仨找倉庫,能尋著雪橇更好。你們跟在我後面二百西十米,見手電三長兩短的訊號再過來,別亂衝。”
王長貴握緊手裡的自動火器連連點頭,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得等事成。
“守業叔,大車和兩位嫂子就歸你盯著,別出閃失。我們回來時先打訊號,千萬別打錯自己人。”
“放心,槍和手榴彈都有,來一個撂一個。”李守業打著哈欠應得響亮。
月亮在正頭頂,離天亮還早。長白山的夜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我先走,過六分鐘你們再動身。”林凡拎起半自動騎槍,腳步極輕往江岸走。
剛踏上冰面,他戴上熱感觀測鏡頭盔,六百米內活物無所遁形。
藉著夜色摸到北岸附近,一團團暗紅輪廓錯落浮現,站崗的、巡邏的、帳篷裡歇著的,連崗亭暖爐都看得清。
是時候動手了。遠距精準步槍瞬間入手,他單膝跪在冰面,冰碴子硌得膝蓋生疼也毫不在意,瞄準離自己最近的目標,穩住呼吸,扣下扳機。
紅光首挺挺倒下,亮度快速暗下去。
“一。”他默數,轉槍口瞄向下一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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