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本就沒睡沉，肩背處傳來溫軟的觸感，他清楚蘇桂蘭正往他懷裡越偎越近。
心底掠過一絲無奈，他悄悄調整了下脊背的角度，讓兩人倚靠的姿勢更舒展些，免得醒後渾身發僵。
待蘇桂蘭的手想往他衣襟裡探，他壓低聲音開口：“嫂，早點閤眼吧。”說著握了握她的手背，側過臉便不再出聲。
這一覺首睡到日頭爬過窗沿，林凡睜眼時眼裡還帶著倦意，懷裡的蘇桂蘭還牢牢環著他的胳膊，呼吸勻淨睡得正沉。
昨夜兩人都耗得筋疲力盡，躺下後沒說上幾句便沉沉睡熟。
蘇桂蘭睡眠本就淺，他稍一動彈便醒了，望著窗戶外漏進來的暖光輕呼：“呀，都睡到大中午了。”說著又用力環了下他的胳膊，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凡弟，我去灶上做飯。”說罷穿好衣鞋，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屋子。
聽著房門緩緩合上，林凡長舒一口氣。
剩下的東北虎不能就近出手，敦化、安圖兩縣都鬧虎患，賣虎得往遠走，七百多里外的長春才是好去處。
年前該再跑一趟，順道去周秀蓮家坐坐。還有山裡打的那隻野獐子，抽暇給沈景洪送去。
沈柏年訂的秋木耳至今沒備齊，收了定錢拖著不辦終歸不妥。
正捋著後續的盤算，蘇桂蘭推門喊他：“凡弟，洗洗手臉吃飯了。”
“行。”林凡應了一聲，思緒被拉了回來。
走進隔壁屋，趙志剛和趙曉梅正湊著頭分那罐馬口鐵肉罐，嘴角沾得油亮，模樣憨態可掬。
見林凡進來，趙志剛立馬放下勺子跑過來，拽著他的手仰起小臉喊：“教我放槍好不好？”
“跟乾爹說說，咋想起學放槍了？”林凡低頭看著他。
“娘講的，學好了放槍，能打野物還能收拾壞人，我想學。”趙志剛黑亮的眼睛裡滿是期盼。
“行，等你再高些，身子骨結實點，我再教你。”林凡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娘，乾爹答應教我放槍啦！”趙志剛立馬轉頭衝蘇桂蘭歡呼。正鬧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腳步聲雜沓得很。
“爹！——爹回來啦！”趙志剛耳朵尖，喊著撲過去把門拽開了。
林凡和蘇桂蘭連忙跟出去，就見院門外聚著幾人，當中赫然是趙滿倉——雖還拄著拐，卻是自己立著，沒人攙扶。
“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蘇桂蘭聲音發顫地迎上去。
趙滿倉抬手撫了撫她的腦瓜頂，啞聲說：“我回來了，這些日子難為你們娘幾個了。”
“不苦，全仗著凡弟幫襯，不然這日子真撐不下來。”蘇桂蘭說著，轉頭瞧了瞧邊上的林凡。
趙滿倉臉色一滯，轉瞬又堆滿笑：“凡弟，咱倆又碰上了。”
林凡將那點變化盡收眼底，心裡微沉，臉上卻掛著笑：“快進屋吧，外頭風涼。”
“林凡兄弟，我們把人給你平平安安帶回來了，不招呼我們進屋坐會兒？”趙滿倉身後，楊德茂的聲音熱情十足，落在林凡耳裡卻格外刺得慌。
對說話不算數的人，任話說得再中聽，在他眼裡也沒半分分量。
“楊部長、王明德同志、沈局長，辛苦幾位跑這一趟，快請進。”林凡往旁一讓，把道讓出來。待幾人魚貫進屋，他反倒轉身出了後院，往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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