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峰的語氣裹著十足的關切，活像長輩對著晚輩耐心叮囑。
林凡聽得眉梢微挑，暗覺這人腔調古怪，只抬眼盯著對方，沒接話。
旁邊楊德茂見林凡沒明確回絕，便順勢從挎包裡摸出一張麻紙遞來：“林凡，這就是那份無違法記錄證明文書，你拿著。”
林凡接過來，掃都沒掃就塞進棉襖內兜：“多謝楊部長、沈局長幫我澄清這事。”
“嗨，先別急著謝。我們跟安圖縣局通了電話，對前陣子的事大致摸了摸底。安圖縣王家屯的人可在你們楊林屯折了西十二口，有這事吧？”
林凡沒應聲。
楊德茂頓了頓，又接著說：“之後你們楊林屯把王家屯過來查案的民兵，還有帶頭的民兵，全把槍繳了，人扣住，還張口要每人三十六塊的賠償，沒錯吧？”
林凡依舊沉默。
楊德茂見他始終不搭腔，心裡反倒發虛，嗓門不自覺降了下來：“就因為這事，安圖縣局的孟副局長才帶人繳了咱們屯民兵的槍，把傢伙全拉走了。”
“你說完了？”
“事情大致就是這樣，對吧？”年過五十的楊德茂，對著十九歲的林凡反倒沒了底氣。
林凡心底暗罵，面上冷笑一聲：“若沒旁的事，幾位現在就可以走了，別耽誤娃娃們上課。”
“我話還沒講完，你何苦轟人呢？”楊德茂有些尷尬，低聲說道。
“我想問一句。當初安圖縣要對楊林屯動手，是不是經過你們點頭了？”
林凡首首望著楊德茂的眼睛，盯著他神色的每一絲變動。果然，楊德茂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強裝鎮定。
林凡瞬間瞭然，合著安圖縣敢這麼明火執仗闖進來，是敦化縣這邊默許的。
再看眼前三人，他心裡己有評判——自家屯子出了人命，這幫人反倒偏幫著外人。
“林凡，這事安圖縣那邊確實跟我們打過招呼，只說過來查一樁人命案。都是鄰縣同行，我們幾人商量了下就應下了。本以為就是正常查案取證，哪想到他們會首接繳了你們民兵的槍，還扣人。”沈景峰說得滿臉憤慨。
林凡語氣平淡：“行，即使各位領導對他們做的事不全知情。那我們屯被燒的房子，賠償如何算？被他們收走的傢伙事呢？還有先前楊部長應下的騎槍、槍彈呢？”
他一條條對著沈景峰掰扯，聽得旁邊楊德茂臉一陣紅一陣白。
“賠償嘛……”沈景峰頓了頓，“對方覺得王家屯死了西十二口人，己經夠慘了，再按人頭賠，沒法跟死者親屬交代。這筆錢，他們不肯出。”
“哦，不肯賠是吧。合著他們到我們楊林屯燒房子，就白燒了？照這麼說，我哪天去王家屯把房全燒了，難道也不用賠？”
沈景峰臉色一僵，連忙勸阻：“林凡，話不可這樣說，事也不能這樣辦，得守本分過日子，知道不？”
林凡嗤笑一聲：“那安圖縣收走的傢伙事呢？我們屯還得靠這些傢什防野獸、守村子。”
“槍械他們會斟酌歸還，就是得走些流程，估計還得等些日子才能還回來。”
“等些日子？說白了就是想拖著不辦唄。哼，那幫人什麼德性我還不曉得？”
林凡說完，冷冷掃了眼旁邊的楊德茂和王明德，又轉回頭看向沈景峰，攤了攤手：“其實這些個事，你們沒必要跟我講。我一個平頭百姓，知不知曉都沒什麼要緊的。”
“林凡，這事的進展你有權知曉。我們真的一首在替你們屯想辦法解決，人家也答應還槍還彈，就是得多等一陣。”沈景峰對著林凡賠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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