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師，你心善，幫我盯著晚星唸書有好些日子了。這份情，我記著。”林凡這話是從心窩子裡掏出來的。這些天，蘇曼麗每到天黑就單獨給林晚星補課。活過兩輩子的人，比誰都明白唸書識字有多金貴。
“凡哥這是說的哪裡話。我是晚星的老師，照看自己的學生，本就是分內事。倒是你，跟我還有周老師八竿子打不著。野物白送不說，還一路護著我們周全。真要說個謝字，該我們給你鞠躬才對。”
林凡瞟了眼後視鏡。蘇曼麗眼神篤定，臉蛋繃得緊緊的。她察覺到林凡遞過來的目光，臉上一熱，卻愣是迎著不躲。林凡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眼珠子挪回前頭，定了定神，一門心思開車。蘇式吉普頂著刮臉的北風，往南猛躥。
“哥，你看那邊，有山狼！”林晚星冷不丁喊了一嗓子。
道邊蹲著八隻獵狗模樣的野物，正伸著脖子朝這邊瞅。林凡把車慢慢剎住，從副駕座上抄起半自動騎槍，放下車玻璃，槍管探了出去。對準，手指頭一勾。
“砰！”“嗖！”“嗷嗚！”
一頭仰臉打探的山狼疼得嚎了一嗓子，當場栽倒。林凡槍管一轉，又瞄上第二頭。
這工夫，敦化縣人委大院的一處辦公屋裡。楊德茂靠在椅子上，臉拉得老長。
“你們是說，林凡不肯把蘇式吉普交回來？”
“沒錯，德茂部長。他捎話說，想要車也行，得先讓他交出來的那一百八十張皮子，連同三千六百斤野物肉，原樣退回來。不然後頭的話，他說了一半就沒往下講。”
“沒說全？他還能反了天？”
楊德茂腮幫子上的肉突突跳了兩下。
“林凡的意思是，皮子跟肉不退，那就按早先說好的章程辦。那輛車，還是由他管著。”
“反了他了！這林凡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楊德茂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氣得肺管子都要炸了。他實在想不通，林凡最近怎麼跟換了個人一樣。縣裡的話全當耳旁風。就算被他捏得死死的公家差事，如今多花幾個錢從外頭採買，照樣能交差。林凡現在連個屁都算不上。楊德茂越琢磨，越覺得王明德早先對林凡的評價一針見血：山溝溝裡出刺頭，林凡就是那根最扎人的刺。
立在跟前的跑腿的，見楊德茂火氣消了大半，趕緊壓低聲音：“德茂部長，葛佔山的兩隻眼，讓一隻鳥給啄瞎了。”
“啥？葛佔山的眼珠子讓鳥給啄沒了？”
楊德茂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跟班的趕緊低頭：“是這麼回事。不過部長您別急，人己經送到縣醫院搶救去了。”
楊德茂嘴角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他心裡嘀咕：眼珠子都讓鳥啄了，還咋治？能把命保住，就算燒高香了。
“德茂部長，林凡還捎話說，楊林屯挨著朱雀山邊兒，野物隔三差五就下山溜達。叫我們往後去的時候多留神。他說下回再去，能不能囫圇著回來，可不敢打包票。”
“放他孃的屁！”
楊德茂氣得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躥了起來。
荒草甸子裡，八頭山狼撂倒了六頭。剩下兩頭夾著尾巴跑沒影了。
林凡沒往死裡追。他心裡有數：經這一回，撿回命的那兩頭，絕不敢再到道邊晃悠。
他拉開門，下到地上，朝遠處走。
“凡哥，我搭把手！”後頭傳來蘇曼麗的喊聲。
林凡趕緊收住腳，衝她擺手：“都在車上老實待著。外頭冷，也不安全。”
蘇曼麗扭頭跟晚星交代了一句，拉上車門，朝林凡小跑過去。她巴不得多跟林凡單獨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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