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拿起何秀芹跟前的住客登記冊，在她的注視下，撕下自己的那一頁，塞進懷裡。
“何同志，記好了。不管誰來問，只說跟我不熟。”
邵建民之前提醒過。林凡做了最壞的打算，不想拖累身邊任何人。跟他不熟的何秀芹，也一樣。
“嗯嗯，我明白。”她連連點頭。
賀佔海、邵建民壓低聲音告別：“大哥，我們回去通個氣。陸大勇還在門口候著。有動靜隨時報信。”
“不必。除非火燒眉毛，別來找我。免得讓存心不良的人撞見，壞了你們的前程。”
賀佔海想了想，笑了笑：“多謝大哥體諒。我和老邵本來就管這附近的治安。找個地方盯著，沒人會多心。”
目送兩人走遠，林凡扭頭對蘇曼麗說：“曼子，先回屋。”
經過這一場血火，蘇曼麗起了早點離開長春的心思。她並肩走著，輕聲說：“凡哥，長春現在太亂了。咱早點回楊林屯吧。我跟你回屯裡過年。”
“你不留在家裡陪爹孃過年？”林凡有些意外。
“不了。回屯裡我再寫信說清楚。”她捋了捋額前的碎髮，回答得很平靜。
林凡停下步子，扭過臉：“曼子，對不起。是我把你拖下水的，連你家裡都受了牽連。”
“凡哥，你胡說什麼呢？快走，晚星該睡夠了。”蘇曼麗臉上一熱，牽起他的手，快步往房間去。
林凡沒吱聲。她那表情，分明是被自己點破了心事。
唉，還是太冒失了。想來是這副年輕的身子牽著腦子走，亂了分寸。往後一定得掂量清楚，不能再頭腦發熱。
進了屋，林晚星早醒了，坐在床邊發愣。一看見蘇曼麗，她就歡天喜地撲了上來。
林凡見妹妹跟她這麼親近，心裡也熱乎：“晚星，趕緊洗臉。一會兒帶你和蘇老師去吃東西。”
“早飯？”蘇曼麗納悶地學了一句，眼珠一轉，“凡哥，現在該是晌午飯了吧。”
林凡摸出從霍佔彪那兒繳來的掛錶一看，差十二分十一點，眼看就到飯點了。他訕訕地搓了搓臉：“對，晌午飯。吃完去紅旗街百貨商店取衣服。”
一聽有吃的，林晚星立馬想起了公家館子裡熱氣騰騰的吃食，饞得撒腿就往水管那跑。
退房櫃檯前，林凡辦完手續，帶著兩人出了大廳。院子裡的屍首和血跡早就收拾乾淨了，只剩牆皮上大大小小的槍眼，替剛才發生的事作證。
讓林凡犯嘀咕的是，鬧出這麼大動靜，除了賀佔海、邵建民和陸大勇來看過一眼，再沒別的公安出現。這樁要了許多人性命的大案，竟然像雞毛蒜皮的糾紛一樣，悄沒聲就沒了下文。
他想起邵建民說過，葛震天白道黑道都吃得開。這人命關天的事都能壓下去，這人的道行深不見底。這樣的人，怎麼會放過報仇的機會？
想到這裡，林凡繃緊了神經。
他站在大門邊，壓低聲音：“蘇老師、晚星，你倆先等著。我去瞅瞅車，沒事再過來。”
“哎。”蘇曼麗把林晚星摟進懷裡，看著林凡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林凡快步走到蘇式吉普前，圍著車身繞了一圈。外頭看不出什麼毛病，車頂也沒有多餘的東西。
他彎下腰往車底一瞅，登時吸了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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