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天晚上，蘇曼麗睡得很不踏實。她娘閔玉芬那番話，像針一樣扎得她做了一宿的噩夢。林凡瞧在眼中，心裡不是滋味。
第二天，瞧見她兩隻眼睛下方泛著青，林凡把聲音放軟：“小麗，今兒我送你回去。跟你娘跟前低個頭，她早晚會心軟，不會真不原諒你。”
“我又沒做錯，又沒虧心，憑什麼讓我認錯求她？”她揚起臉反問。
“不順著你娘，這還不叫錯？”
“嘻，我拎著她的事一樁接一樁，難道一件一件都去賠不是？”
“那就隨你吧。”攤上她，林凡是真沒轍。
“凡哥，你當真不要我了嗎？”她捏著林凡的手指頭，小聲問。
“小麗，你怎麼就死心眼看上我了？紅旗街百貨商店碰見的那個跟你一塊兒長大的，我瞧著也挺周正。”
“凡哥，你真要丟下我？”這話像戳了她的心。她從他懷裡坐起來，翻身跨坐到他身上，兩隻眼睛首首盯著他。
林凡雙手搭在她腰上，眼皮半耷拉著：“小麗，我沒你想得那麼金貴。楊林屯沒爹沒媽的孤兒，還拖著一個妹子，眼下連個安身的地兒都沒有。你是城裡文化人，識文斷字，端的是鐵飯碗，比我強出百倍不止。跟著我能過什麼好日子？咱倆能聊到一處嗎？”
她聽完反倒笑了：“凡哥，你心腸熱，人品正，我敬你。打獵的手藝撐得起一個家，跟你過日子，我心裡踏實。你要是真怕咱倆說不到一塊兒，這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能聊到一處。”話沒說完，她伸手就去解衣釦。林凡一把摁住。
“能，能聊到一處！晚星還在邊上睡著呢。”林凡心裡首嘀咕：原來共同話題是這麼個說法，不愧是有文化的人，思路都不一樣。
“給個準話，到底收不收我。”她臉貼過來，近得鼻尖都快貼上了。林凡心裡叫苦：壞了壞了，這逍遙自在的單身日子，今天怕是要到頭了。
忽然，“咚咚咚”，外面響起三聲不緊不慢的叩門聲。林凡跟撿了條命似的，輕輕拍了她兩下：“外頭有人叫門。”
“別開門。不給準話，哪兒都不許去。”她活像只護食的小獸，逼得一步不讓。
“小麗，咱倆不是早就互相按過戳了嗎？怎麼還得天天表態？”
“表態必須。往後每天都得表。光表態還不夠，更得交功課！”
“啊？還交功課！”林凡的腦袋頓時大了一圈。
“怕什麼，功課又不難。是個人就交得上。”蘇曼麗說得輕飄飄的，跟佈置一道再簡單不過的題一樣。
“哦，那行。我還當你出什麼天大的題呢。交得上就好。”林凡鬆了口氣。
這當口，外頭腳步漸遠。蘇曼麗來了勁，猛地把林凡往後一推，俯到他臉前：“人走了，快表態！”
瞧她這蹬鼻子上臉的勁頭，林凡兩臂同時使勁，反手把她壓在下面。
“咳咳。”偏偏這時候，林晚星一陣猛咳。林凡一翻身坐起來，走到妹妹床邊，看被子是不是又蹬開了。
“咚咚咚。”叩門聲又響起來。林凡示意蘇曼麗把衣服理好，快步過去開門。門口站著賀佔海和邵建民。他一愣：“你倆怎麼找來的？”
“嘿嘿，大哥記性叫狗叼了？院裡停著你的蘇式吉普呢。再說，這一片地面歸我倆管。”
“快進屋。”林凡側身讓路。
“大哥，借個地方說幾句話。”這二人早就在一樓前臺問過，知道屋裡還有晚星和曼麗，不肯往屋裡邁。林凡帶上房門，跟他們去了空屋。
“你倆大清早跑來，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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