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棉褲和那雙棉鞋,也都是託人弄來的好東西。
“得嘞。”遲廣才心裡叫苦。大衣一脫,身上就剩單衣了。他連忙央告:“大爺,真脫不得。再脫,我就得凍成冰棒了。”
“不脫,就拿錢。剩下那幾個,也一樣。”林凡拿槍點了點郜猛一夥。
“大哥,車歸你了。”郜猛倒爽快,清楚自己拿不出錢,把腳踏車就地一放,扭頭就走。桑世寬幾個有樣學樣,地上一下多出五輛車。最後只剩遲廣才,還有兩具屍首。沒主的車,也全被別人弄走了。
林凡看不上別人把車當寶貝。可這年月,腳踏車確實是頂金貴的大件。
“說吧。你想陪他倆一塊兒躺這兒,還是掏錢免災?”
一句話,遲廣才當場嚇尿。一道熱流從大腿根往下淌,灌進鞋裡,轉眼結成了冰。
“哎喲……”他哀嚎著癱坐在地,扯過倪春生屍身上的衣裳擦腳。林凡聞到那股腥臊味,捂著鼻子往後退開幾步。
日頭西沉,天擦黑了。林凡沒耐心再磨嘰,吼道:“快滾!”
“得嘞……”遲廣才像撿回條命,屁滾尿流地朝園門跑去。
園門口,郜猛幾個正等著。瞧見他出來,一窩蜂圍了上去。
“廣才,這爛攤子,你打算如何收場?”
“什麼如何收場?”他擺出事不關己的架勢。
“遲廣才,倪春生和老耿可是因為你才丟的命。你總得給個交代吧!”
遲廣才一聲冷笑:“他倆自己開的槍,自己炸的膛,把自己炸死了。難不成還是我攛掇的?我好心喊他們來撐場面,結果一個個淨添亂。要不是老子反應快,今晚早就沉進伊通河喂王八了。”
一番歪理,把郜猛幾個噎得沒詞。
有人吼了一嗓子:“給我揍這王八犢子!臉都不要了!”
“揍他個沒臉沒皮的!”
眾人火氣上來,眨眼把遲廣才圍在了中間。
“哎喲……別打臉……”
“凡哥,這五輛腳踏車怎麼辦?”蘇曼麗看一溜車,犯了難。
“嗨,小事。你倆看好了。”林凡找來一根麻繩,把一輛車的前輪拴到另一輛車的後輪上,
“看見沒?一輛拖一輛,串成串,不就能推走了?”他一手扶住兩輛車,慢悠悠地朝園門走去。
長春市電機廠總裝工段。戚老孬領著一群工友,忙得腳不沾地。地上攤著一張張寫好的牆報。
“老孬,這都寫夠八十張牆報啦,還接著寫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