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咚。”
“哎喲……”
倪春生慘叫一聲,仰面栽倒。炸膛的鐵碴子鑿穿喉嚨,熱血浸透凍土,轉眼凝成一層紅冰。
一個路數,一個下場。一眨眼的工夫放倒兩個,全是自己開的火、自己炸的膛、自己把命搭進去。這樁事……上哪兒喊冤去?
晚星兩眼放光,往前跨了一步:“你們誰還敢再放一槍?你,就你……”她手指頭一轉,點住了郜猛。這個大高個,她早就瞧他不順眼。
郜猛被她這麼一指,渾身一個激靈,慌忙撒開手裡的漢陽造。
“你,就你……”
“別、別別別。”
“還有你……”
“小姑奶奶,真不是我。我半槍都不敢放。”
頭一撥七個人,兩個躺平,五個扔了傢伙,全栽了。
縮在後頭的遲廣才扭頭想溜,身後飄來一句:“穿黃大衣的,給我站那兒。”他兩腿剛要使力,後頭又甩出一句:“再往前多邁一步,崩了你兩條腿。”
腿上。黑黢黢的槍口。臨河西餐廳那出戲,扎得太深了。他慌忙收住腳,轉過身來,擠出的笑比哭還嚇人。
“掏錢,一百五十塊。痛快點。”林凡衝他勾了勾手指。
“大爺,我實在掏不出來。這三輛腳踏車全歸您,賬就算清了。”遲廣才指了指腳邊的三輛車。
“死鬼身上扒下來的破爛,也敢塞給我?你活膩歪了?”林凡兩眼一瞪,一聲暴喝,震得對方渾身一抖。
“哎喲,大哥,您先壓壓火。”郜猛連忙出來打圓場。
“壓火?壓得下去嗎?今天不拿出錢來,一個都別想離開。”林凡的手指頭挨個點過去,“你、你,還有你。凡是舉槍瞄過老子的,一個不落。一人一百五十塊。沒現錢,就拿你們騎的車抵。”
不趁這時候宰到他們肉疼,讓他們牢牢記住教訓,往後還不得把他當軟柿子?想怎麼捏就怎麼捏?郜猛幾個,一個也沒放過。
蘇曼麗看局勢翻轉過來,又聽說一人要罰一百五十塊,心裡說不出的敞亮:這幫沒皮沒臉的下作東西,就該往死裡收拾。看他們往後再敢隨便欺負人。
郜猛幾個心裡首叫苦。早知道這主兒這麼難惹,打死也不蹚這渾水。這下倒好,黃鼠狼沒逮著,先沾了一身騷。
“快點。老子沒閒心陪你們在這兒挨凍。”
沒人看清他哪會兒摸出的盒子炮。那黑黢黢的槍口只掃一眼,後脊樑就首冒涼氣,真能把人的魂給勾走。
“大爺,我們真湊不齊一百五十塊。”遲廣才耷拉著臉叫屈。這倒不是假話,他隨身真沒這麼多錢。
“少哭窮。軍大衣先脫下來。老子冷著呢。”林凡早就瞧見他披了件沒上過身的新軍大衣,起了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