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永順聽完沉默半響,抬眼對著炕邊的甄建疆開口:“甄建疆,今天這事別再往外漏半個字,我馬上核查清楚,鐵定給你個公正說法。”
說罷頓了頓,扭頭衝陶福來吩咐:“陶主任,你趕緊安排人手給甄建疆處理腿傷,半分都耽擱不得。”
陶福來“哎”了一聲,抓起棉簾角往外走。
外頭雪己經停住,月亮從雲縫裡露了半張臉,照得院裡白茫茫一片。
他小跑著穿過空場,到場部值班室拽下牆上的急救木箱,又拉開抽斗翻出幾卷乾淨布條,揣進衣袋。
返回時在門口撞見王石柱,拍了他一下:“去灶屋燒半鍋水,要滾開,等會兒洗傷用。”
王石柱應了聲扭身就往灶屋跑,棉鞋底在凍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
陶福來進了屋,沒理唐橫那幾聲乾嚎,先把木箱擱在炕沿上,彎腰檢視甄建疆的腿傷。
棉褲從膝蓋往下豁開一道長口子,黑布面被血浸得發硬。他抽出布條一圈圈紮緊,血很快洇紅了新裹的白布。
甄建疆痛得腦門冒汗,牙關咬得咯咯響。
齊永順這才轉過身,眼光慢騰騰掃過唐橫,又落到王石柱端進來的那盆滾水上。他伸手在盆沿試了試,忽地端起臉盆朝唐橫走過去。
唐橫剛擠出半句求饒的話,齊永順手腕一翻,半盆滾水嘩地潑在唐橫跟前的水泥地上。
熱氣騰起來,唐橫嚇得身子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牆根,哎喲一聲。
“場長……你這是幹啥……”唐橫嗓子眼發緊。
齊永順沒應聲,從陶福來手裡接過一根從甄建疆腿上解下的血布條,慢慢纏在榆木門閂上。
纏成厚厚一匝,他將門閂橫在唐橫頸前,血布條正挨著唐橫的下巴殼子。
“這上頭沾的是甄建疆的血。”齊永順說,“咋個這事兒,跟你有關係沒有?”
唐橫面色發灰,頸子僵得不敢動,只斜著眼珠往欒世貴那邊瞟:“都是他……都是欒世貴指使的,我就是幫把手……”
齊永順將門閂輕輕一壓,唐橫便殺豬般叫喚起來。陶福來在旁邊說:“場長,外頭那輛手推車推來了,送衛生所還是送縣裡?”
齊永順把門閂扔在地上,衝陶福來說:“先把這人拖到柴房鎖起來。明早和那個欒世貴一併送青溝場部發落。”
兩個後生上前架起唐橫。唐橫兩腿在地上亂蹬,哭喊著“齊場長,我再不敢了”。屋裡沒人接腔。
處置完唐橫,齊永順走到欒世貴跟前。這個欒世貴依舊蜷在炕腳下,半邊臉貼在磚地上。
齊永順蹲下去,從兜裡摸出半塊硬邦邦的窩窩頭,送到欒世貴鼻子跟前。焦黃的窩窩頭上還冒著一點熱氣。
欒世貴鼻翼翕動了兩下,眼突地睜開一線。
齊永順不等他完全清醒,反手將窩窩頭拍在欒世貴臉上。
窩窩頭碎成幾塊,欒世貴“嗚哇”一聲,半邊臉糊著黃渣子,這才完全醒過來。
“齊哥……你咋在這?”欒世貴用手背抹臉,聲音哆嗦。
齊永順揚手又是一耳刮子,“嘭”地扇在欒世貴另一邊臉上。
”。弟兄生畜種這你沒我,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