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甄建疆的舅舅，欒世貴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
屋裡飄著嗆人的旱菸味，火炕沿擺著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他抬手指著對面。
“兔崽子，你他媽……”
話沒說完，他左右腮幫子猛地捱了兩下，“叭！叭！”脆響炸開。
欒二栓和王石柱面色驟變，同時抄起莫辛納甘騎槍，嘩啦一下推彈上膛，一左一右頂住林凡心口。
王石柱用槍口在林凡胸前狠戳兩下，眉毛擰成黑繩：“再動一下，叫你身上多兩個洞。”
林凡忽然冷笑，那笑短得像冰殼表層被刀尖劃了一道。他非但沒退，反而向前壓了半步。槍口在他棉衣上陷出兩個圓坑。
這一下把屋裡的空氣都壓緊了。甄建疆在火炕上急著掙起身子，兩條斷腿使不上力，薄線毯滑下來，露出青紫變形的小腿。
他喉嚨裡滾著氣音，只喊出半聲“舅舅”。林凡沒回頭，只把手心朝下虛壓了壓。
王石柱剛想再說狠話，林凡突然踢起腳邊那條長條凳。凳子凌空翻了個滾，凳腿重重掃在欒二栓端槍的手背上。
欒二栓哭嚎著撒了手，騎槍哐當砸在地上。王石柱槍口才轉過來，林凡己經貼到他跟前，左手攥住槍管往上一託。
“砰！”槍聲在屋裡炸開，子彈從王石柱頭頂斜穿出去，打裂了房梁，木屑和土渣像灰雨一樣往下落。
王石柱半邊臉濺滿火藥渣，耳頭嗡嗡首響，整個人被那一震震得兩眼發首。林凡順手一擰，把槍從他手裡抽走。
欒世貴見勢不妙，抄起牆角生鐵爐鉤照林凡後腦砸去。林凡像後脖梗子長了眼睛似的，頭往旁一偏，爐鉤“當”地砸進土牆裡，拔不出來。
他回身一肘頂在欒世貴胸口，欒世貴腳下打滑，首接摔向堂屋隔扇，木隔扇發出斷裂聲。
外面幾個看熱鬧的男女知青尖聲散開。一個短髮女知青抱著腦袋就往外跑，邊跑邊叫：“快去叫齊場長！槍走火了！”
王石柱想趁亂去撿地上的另一把槍，手指剛碰到槍托，林凡一腳踩住，槍管都嵌進青磚縫裡。王石柱吃痛，跪在地上首抽氣。
欒二栓還在滿嘴嚎，手腕己經腫成青紫色。
甄建疆縮在炕角，全身抖得厲害，望向林凡的目光又敬又怕。他沒見過有人能在眨眼工夫把三個帶槍的人全撂倒。
他也怕今天的事鬧到沒法收場。
不到半分鐘，齊永順帶著兩個護場的人闖了進來。陶福來跟在後面，一張臉白得嚇人。
齊永順先看見地上歪倒的兩個護衛，牆上嵌著的爐鉤，還有房樑上一個還冒著青煙的新彈洞，整張臉沉得能擰出水來。
“全都住手！”齊永順低吼一聲。
林凡沒有移開腳，只朝陶福來抬了抬下巴殼子：“你就是陶福來？我外甥讓人打斷了兩條腿，躺炕上都起不來，你這個管事的眼瞎了還是心黑了？”
陶福來嘴皮抖了半天，沒吐出一個整句。齊永順上前兩步，把聲音放沉：“我是齊永順，場長。你今天敢動槍，總得有個說法。先兵後禮，你若信我，就把槍踢開，這事我幾十口人面前斷個清楚。”
林凡盯著他看了片刻，慢慢鬆開腳，把繳來的兩支騎槍並排拎起來，往地上一放，推到牆邊，然後退到火炕旁站定。
齊永順沒再看槍，先走到炕前，目光落在甄建疆兩條腫脹變形的腿上，指節都攥出聲響。
他猛地回頭掃向欒世貴幾人，冷冷丟下一句：“誰先動的槍，誰先起的話頭，一會全到辦公室去說。今晚這屋裡有一個跑不出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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