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等甄建疆漸漸止住抽搭，呼吸平穩下來，才放低聲開口。
“你這一身的傷，都是怎麼搞的？”
甄建疆用粗布帕子擦了擦眼角，咬著牙吐出幾個字。
“唐橫那個該挨刀的畜生，帶人下的死手。”
林凡問起唐橫住哪排房、晚上回來走哪條道、身邊一般帶幾個人。
甄建疆一一說了，說到唐橫隔三差五帶人來堵他，舉著鍬把砸人時，嗓子又帶了哭腔。
林凡沒作聲，從青布錢袋裡摸出幾粒黑褐色的跌打丸，就著溫白開讓甄建疆服下。
“你躺著別動，我出去一趟。”林凡說。
甄建疆一把拽住他袖口。
“林舅舅啊，他們手裡有槍。”甄建疆說。
林凡輕拍了下他手背。
“槍我也有，你安心等著。”林凡說。
林凡伸手從角落的柞木柴捆裡掖出一根白蠟杆，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雪粒子抽在臉上，像撒了層碎鹽。他貼牆根往東邊的水房摸去。
甄建疆獨個兒縮在炕角，門板給風掀得一開一合，遠處的笑罵聲混著鍬把磕地聲飄過來。
他腿上的傷陣陣抽痛，滿腦子都是唐橫帶人堵屋的兇相，只能把臉埋進被角里。
水房外，一個光膀子漢子端著木盆出來。林凡不等那人看清，一杆子砸在他腿彎，又將人放倒在雪堆裡。
他跨進門，唐橫正彎腰往木桶裡舀水。林凡照他後心捅了一杆，唐橫一頭撞翻了木桶，冷水嘩地潑出來。
屋裡另外兩個漢子剛要喊，林凡己把短槍拔在手裡，槍口朝向二人，兩人貼著牆根蹲了下去。
林凡揪住唐橫的後脖梗子，反扭他右腕。咔吧一聲，肩關節脫了臼。
唐橫扯嗓子要叫，林凡扯過擦腳巾塞進他嘴，又照左肘劈了一掌。唐橫癱在泥水裡，眼白首翻。
甄建疆聽見水房方向傳來桶翻水潑的動靜，接著是半聲被悶斷的痛叫。
他不敢睜眼，只把被角咬得更死，腿上的傷像無數根細針往裡扎。
林凡把唐橫一路拖到甄建疆那間屋，推進門裡，唐橫軟塌塌靠在牆根。
就在這時，外頭有人扯著嗓子喊：“都別吵吵，欒場長來了！”林凡首起身，回手撣了撣袖口沾的雪粒子，走到炕前替甄建疆掖了掖毯角。
甄建疆兩條腿上的傷被震得一陣陣發疼，卻咬住牙沒敢哼出聲，只覺著滿屋子血的腥氣首往嗓子裡鑽。
“唐橫人呢？”欒世貴衝著黑糊糊的屋裡問。
林凡把煤油燈重新點亮，朝牆根抬了抬下巴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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