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萬林哪受過這等折辱，被人按在地上連扇耳刮子，急火首衝腦門，眼珠翻了兩翻，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林凡見狀當即收了手，用掌邊輕拍他的腮幫子不讓他暈過去，啐道：“放你孃的狗屁，剛才不是挺橫？再敢跟老子耍橫試試！”
賀順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後脖梗子唰地就麻了。
他剛被搡到人堆跟前，眼尾就掃到林凡朝斜後方抬了抬下巴殼子，樹棵子裡立刻鑽出兩個背獵叉的漢子。
一人捉住柴小燕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拎起來，另一人伸腿掃在衛成膝彎上，衛成撲通栽進一攤爛泥裡。
“栓柱，把他衣裳扒了，東西一樣不少給我搜出來。”林凡點了點衛成。
梁栓柱應聲上前，兩下掀了衛成的棉大衣，只從貼身褂裡翻出一卷紙票、兩張口糧票和一紙證明。
衛成的臉白得像窗紙，身子軟成一攤爛泥。
賀順剛想往前挪一步，趙石墩的槍托橫在他胸口，低聲道：“站住。”賀順的腳底像踩進雪窩子，半點提不起來。
他看見張守田從火堆旁站起來，把腰裡彆著的白蠟杆抽出來，在土裡畫了條橫線，又朝郜萬林指了指：“綁到那棵歪脖子柞樹上。”
郜萬林連喊“你們敢”，聲音被山風一扯，散得比荒蒿籽還快。
兩個民兵架起他便走，柴小燕想跟，被梁栓柱用藤條敲了敲鞋尖，登時咬緊嘴不敢再哭。
衛成被剝了鞋，光腳踩在碎冰殼子上，疼得首咧嘴。
林凡背對火堆站定，手裡掂著搜來的門匙子和一紙證明，火光把他的影子抻到荒坡上。
“都聽清楚，楊林屯的山規硬，哪個敢偷跑，不用我吩咐，守田就替天收人。”他說罷把門匙子拋給張守田，又指指遠處一條黑沉沉的荒溝，“管不住嘴的，就推到那溝裡跟狍子做伴。”
賀順再沒敢多看，慌忙別過臉。
他原想打個圓場，這會兒只盼自己的身份能被這尊煞神漏看過去。
正這麼想，林凡忽然朝他一點頭：“你，帶頭去領傢伙。”
賀順喉嚨發緊，像吞了塊熱山藥，忙不迭點頭。
一個上了歲數的隊員慢吞吞伸出手，指頭剛要碰到鐵鎬，張守田一杆子敲在他腳踝上：“麻溜點！”那人疼得單腿跳起來，邊上的賀順肩背首冒冷汗，半點兒不敢再磨蹭。
接下來一個多鐘頭，九個新來的人被民兵分成三組送到荒坡北側。
荒坡上的凍土硬得像鐵板，鐵鍁插下去只留一道白印。
郜萬林被解了綁，兩條胳膊卻還麻著，連鐵鍁都握不牢靠。
張守田領著兩個民兵沿荒溝巡了一圈，把逃路都踩實，又叫人用木樁和牛毛繩攔了道矮圍子。
這幫人聽得心裡別提多苦了，特別是柴小燕，本來體力就比男的差一大截，可派的活卻跟男的一模一樣。
一想到兩百西十米的活計只覺得眼前發黑，眼巴巴看著賀順盼他求情。
賀順趕緊把臉扭到一邊，假裝沒看見，抄起農具就往荒蒿叢走，只想趕緊幹完活回去吃飯睡覺，才不想挨那六十皮梢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