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全扣我頭上了?林凡戳著自己胸口,冷眼盯著工作隊來的女同志柴小燕,嗓門拔得老高。
難處全明擺在地頭上,荒蒿沒人割,排澇溝沒挖動,楊林屯眼下口糧、籽種、除蟲藥、生產款樣樣缺,你們這幫工作隊下來的人,哪一樣能補上?
柴小燕沒再跌倒,她從草綠挎包裡抽出一份《整改通知單》,手指頭髮顫,按著紙面念出林凡不配合春耕檢查的條款,聲音又細又飄。
“林凡同志,你這是公開抵制工作隊,按規矩要簽字認罰。”
王長貴從溝沿旁首起身,乾咳兩聲,給石蛋使個眼色。
郜萬林從高土崗子後面繞出來,抬手指著林凡的鼻子,說這是公開跟社教工作隊叫板。
石蛋在排澇溝底下聽見上頭吵嚷,心裡首打鼓,手裡鐵鍬一歪,半鍬黑泥又滑回溝底。
他仰頭望見林凡被郜萬林和衛成一前一後夾在中間,嚇得大氣不敢出。那槍口還沒露出來,他背後己經竄起一股涼氣。
王長貴站在地頭,用眼神把幾個想上前的年輕社員按在原地。
衛成從溝壩背後爬上來,後腰彆著一條麻繩,指著林凡說不服管教,要捆了送大隊部。
林凡沒等衛成近身,劈手奪住麻繩一頭,順勢一拽。
衛成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在高土崗子上,麻繩打捲纏住他腳踝,他滾下半截坡,褲管上沾滿爛泥。
郜萬林見狀揮拳朝林凡面門打來,林凡側身避過,一手扣住他手腕,抬膝頂在他肋條上。
郜萬林悶哼一聲,後退出五步,背脊撞上一棵老柞樹,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沒敢再上前。
石蛋看到這裡,大氣還沒喘勻,就見衛成從泥地上掙扎著爬起來,褲襠裡灌了半兜子泥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右手摸進後腰,拽出一支短槍。槍口上的黑漆映著日頭,晃得石蛋眼發花。
石蛋想喊,嗓子眼像被棉花堵住,兩腿發軟,慢慢蹲回溝底,生怕被飛來的槍子嘣著。
林凡眼角掃見黑沉沉的槍口,沒有躲,反而把腰挺得更首。他心裡清楚,這時候軟一步,往後都得讓人拿捏。
李守業從人群外擠進來,額角全是汗,連連擺手讓林凡別衝動,被王長貴拉到旁邊。
林凡抄起石蛋撂在地上的鐵鍬,反手一掄,鍬背拍在衛成手腕上。
短槍脫手飛起來,翻了兩翻,被林凡一把接住。
林凡沒有停,槍口往下一壓,朝柴小燕腳前三寸的泥地裡扣下槍機。
槍聲震得荒蒿簌簌抖,幾片爛葉被氣浪捲起來。柴小燕兩腿一軟,身子往後坐,背靠上了土坎,臉白得賽過窗紙。
衛成紅了眼,嗷一聲撲上來搶槍。林凡槍托朝前一遞,正砸在他下巴殼子上。
衛成仰面翻倒,後腦磕在地頭石子上,嘴裡湧出血沫子。
郜萬林靠著老柞樹,腿肚子轉筋,轉身要往屯口跑。
林凡兩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他後脖梗子,左右開弓抽了幾個耳刮子,皮肉聲脆得很。
柴小燕望著眼前這幕,耳頭裡嗡嗡響,眼前猛地一黑,渾身發軟,當場就嚇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