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棄子：我的父親是托雷基亞》第34章 傷害他們，我會殺了你(1)

幸運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掉進井裡，響完之後，井水又恢復了平靜,那天之後，他沒有再提那一天，間良也沒有問，但家裡的空氣變了，像是一根看不見的弦被拉緊了。

間良開始更頻繁地出門，梅茨星人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他的膚色從灰色變成了更深一層的暗灰，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身體內部吸走顏色。他走路的時候柺杖在地上拄得越來越重，每一步都要停下來喘一口氣，像是連站起來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不再去院子裡收東西了，每天就坐在灶臺邊的矮凳上，撐著頭，閉著眼睛，呼吸很淺很淺。

幸運有時候會推著輪椅到灶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不出聲。

有一天傍晚，間良從外面回來，帶了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他在灶臺邊拆開油紙，裡面是幾塊暗黃色的糖塊，邊緣不太整齊，像是用手工敲碎的。他把糖塊放在幸運面前的矮桌上，蹲下來，目光落在幸運的臉上。

“鎮上買的，”他看著幸運，扯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笑容：“你嚐嚐。”

幸運低頭看著那些糖塊，糖塊是半透明的，在傍晚的光線下泛著蜂蜜色的光澤。他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糖在舌尖上化開，甜味很慢地擴散開來，從口腔一首蔓延到胃裡，他含著那塊糖，嚥了一口唾沫，然後看著間良，眼神閃了閃，嘴角揚起了一點弧度。

間良看到那個笑容，像是鬆了一口氣。

但幸運看了他幾秒，開口了：“你哪來的錢。”

間良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撓了撓後腦勺：“……跟人借的。”

“借誰了？”

“你別管了。”間良紅著耳朵，揮了揮手。

幸運把剩下的半塊糖從嘴裡拿出來，放在桌面上，他沒有再看那些糖塊，他把輪椅轉了個方向，背對著間良。

“你又去了。”幸運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你去找他們了。”

“我沒找他們，我就是路過——”

“你去找他們了。”幸運的聲音重了一點，那種沙啞的裂痕更深了：“你受傷了，我能感覺到的，間良。”

間良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他沒有辦法反駁，蹲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間良。”幸運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那種被什麼東西堵住的哽咽感，他看著蹲在地上的間良，眼眶紅紅的，手指緊緊攥著輪椅扶手：“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用，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幫不上忙。”

“沒有，”間良立刻說，他抬頭看著快落下眼淚的幸運，想要去扶他，卻被幸運躲開：“幸運，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那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幸運轉過身來，那隻銀藍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他，眼眶的邊緣有一層水光在顫動：“你去挖飛船，你瞞著我。你去鎮上，你瞞著我。你被打，你也瞞著我。你什麼都不說，你什麼都自己扛，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我看得出來，幸運，我是外星人，我能感受到的。”

間良蹲在那裡，被那隻眼睛看得無處可躲。他看著幸運的眼眶裡那層正在彙集的水光，跪在地上，伸手抱住幸運，顫聲。

“因為你是弟弟。”

“我是弟弟。”幸運重複了一遍，側頭不去回應幸運的擁抱，聲音發啞：“那你就要瞞著我嗎？”

幸運伸手抹了一下臉，那個動作很急，像是想把什麼東西快點抹掉，不讓它留下來，但他的手指上沾著糖的甜味，抹完眼淚之後，那層甜味留在了他臉上，甜甜的，和眼淚混在一起。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心的那另外半塊糖，他把它重新放進嘴裡，含著，然後開口，聲音和糖一起化開，很含糊，很輕：“你下次去，帶我一起。”

間良過了很久才說：“好。”

那天晚上，幸運睡著之後，間良獨自坐在院子裡，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