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散開，沒有迴音。
泰羅低下頭，把自己的手指收攏在掌心裡，掌心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點點極其微弱的，還沒來得及散盡的、銀花瓣的餘溫。
他也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快亮了。
奈一是在天亮之前散的。
他說不清那個過程是什麼樣的。先是他的指尖變得比之前更淡了一些，然後是手臂的輪廓模糊了，泰迦抱著他沒有鬆開，但泰迦能感覺到手臂中的重量在一點點變輕，那些半透明的邊緣在逐漸褪色。
“哥哥……”
泰迦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奈一低頭看著他，泰迦的眼睛又紅了，光液在裡面堆得厚厚的，但他咬著嘴唇沒讓它們落下來。他的手臂箍得很緊，手指嵌進自己胸前，像是要把那個正在消散的輪廓捆在原地。
奈一抬起手，他的手指己經淡到快看不清了，但他還是抬起來，指尖點了一下泰迦的眼燈邊緣。
“別哭。”
泰迦拼命地眨眼睛。光痕被憋回去又湧上來，他咬著嘴唇拼命點頭：“我不哭。”
奈一看著他的臉，那張和他有些相似的臉，他在等離子火花塔的溫熱包裹裡與之共享過光芒的臉。
“……泰迦。”
他第一次用正常的語氣叫這個名字，語氣溫柔寵溺，還有一絲眷戀。
“嗯。”
“回去吧。”奈一的聲音又輕又碎：“不要再找我了。”
泰迦的眼燈猛地睜大了，他的嘴唇張了張，想說話，但奈一抬起那根幾乎看不見的手指，抵在他的唇前。
“你有三重小隊。”奈一說。他的聲音在變淡，像紙被火焰從邊緣舔過，眼中帶著破碎的笑意：“你有優幸，有風馬，有泰塔斯……有父親，有澤塔，有賽羅有很多很多……”
“……可我只有你一個哥哥。”泰迦啞著嗓子打斷了他，聲音悶悶的：“你別走……”
奈一看著他。他感覺到自己的輪廓正在從下往上消散，腳踝己經沒有了，小腿也在變淡，他快要站不住了。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很小，是他第一次對除了託雷基亞之外的人笑的那麼真摯，像是……小太陽一般的溫暖。
“嗯。”他說。
然後他往前靠了一點點，額頭抵上泰迦的額頭，沒有觸感，只是一道極輕極輕的光痕貼上來。
“保重。”
奈一消失在黎明前的最後一縷暗色裡。
泰迦的懷裡空了，他的手臂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攏著一團正在散去的、帶著一點點溫暖的空氣。他的額頭上有極淺的餘溫，在光之國清晨的第一道光落下來的時候，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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