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下一下,無法平靜。
鈴鈴鈴——
下課鈴響了。數學老師跟往常一樣,拖了五分鐘的堂。
那五分鐘,是她十七年人生裡最漫長的五分鐘。
秒針在她心口上一格一格地碾過去。
然後,她聽到他的聲音。
“林以昕。”
沈則先開口了。他叫她的名字。
聲音清朗,不低沉,不沙啞,就是少年人乾淨透亮的聲線,卻偏偏帶著一點點好聽的磁性,像山澗裡最清的那一捧泉水擊在玉石上,每一個字都敲得她心臟發緊。
“嗯?”她猛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但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平靜。
亮亮的,清澈的,像有細碎的星星浮在瞳仁裡。
睫毛輕輕顫動著,嘴唇微抿,把所有壓箱底的勇氣都堆在了這一刻。
沈則看她的眼神極淡。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對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疏離。
這哪是什麼自閉症,分明是他不屑於跟這裡任何人多說一句話,甚至懶得對任何人釋放多餘的表情。
但這一次,她確定他看她超過了一秒。
那雙眼睛裡有她的倒影——裙裝,長髮,摘掉了那副礙事的眼鏡,乾乾淨淨的一張臉。
“我明天轉學。”
跟上次一樣。一個字都不差。說完他就收回目光,偏過頭,起身。
動作一氣呵成,乾脆利落,好像這句話只是一條需要照章辦事的通知。
他偏頭的動作讓她心頭猛地一緊。
上輩子她就是這個瞬間徹底失去了勇氣。
她只是目送他離開,什麼都沒說,什麼都不做,然後在西天后悽慘地死在了這間教室裡。
不。
這一次,不行。
她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指尖觸到衣料的瞬間,像有一道電流從指尖一路竄到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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