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整個後排都安靜了。
幾道目光刷地掃過來——李銘、旁邊的幾個男生、還有過道另一側的幾個女生,全都小心翼翼地注視著這一幕,表情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場面。
她仰著頭,清澈的雙眸首首看著他。
教室裡午後的光線斜斜打進來,落進她眼睛裡,亮得驚人。
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指節泛白,微微發顫,卻始終沒有鬆開。
“我想跟你一起走。”
空氣靜了一瞬。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猛烈撞擊胸腔,喉嚨發緊,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甚至沒想好,如果他問她為什麼,她該怎麼回答?如實說西天后她會被人活活折磨致死?還是說,她喜歡他?
哪一種理由在十七歲的沈則面前都荒唐得像一個荒謬的笑話。
讓他帶她走——這個提議本身就離譜。
離譜到她幾乎不敢奢望他能答應。
她甚至己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準備好追問他的去向,哪怕只能問到在哪個城市也好。
然後她自己去追。不管用什麼辦法,她都要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因為只有他的身邊,那些人才不敢動她。
沈則垂眸看著她。
他的視線落在她攥住他衣角的手指上,停了很短暫的一瞬,然後慢慢上移,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眼睛迎著他的目光,裡面盛著午後的陽光,有不加掩飾的不安和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他無法立刻解讀的東西——不是討好,不是諂媚,而是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不顧一切的孤勇。
明明緊張得在發抖,卻還首首地盯著他,沒有退縮。
兩個人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她聞得到他身上清冽的、少年人乾淨的氣息,他的襯衫衣角還被她捏在手裡,微涼的布料和她汗溼的掌心只隔著兩層單薄的織物。
她的指節發白,抖得厲害,但始終沒有鬆開。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跟剛才一樣平淡,甚至沒有多費一絲力氣去起伏。
“時間地點我晚點發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
步伐跟來時一樣不緊不慢,黑色的碎髮在頸後微微晃動,校服的衣襬帶起一陣極輕的風——衣角從她指尖滑走的瞬間,林以昕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手裡被抽走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落進了她手裡。
林以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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