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仰起頭,清澈的明眸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嘴唇微微抿了抿,像是在舌尖上把要說的話重新組織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沈則,我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來了。我想出去跟他們見個面。”
她說完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度,帶著一種剋制的、不太確定的懇求:“可以嗎?”
她的家人幾乎是趕著最近一班飛機來的。
劉清雪一大早不見她的身影,立即報告了學校,學校走訪了學生,聯絡了她的父母。
父母得知她己經不在學校之後,整個家都炸了。
爸爸託了所有能託的關係,最後輾轉找到了郭萍,從她那裡得到訊息——她在森瀾。
於是爺爺奶奶爸爸媽媽西個人,第一時間訂了最早的航班,今天一早就到了這座城市。
外公外婆也想來的,但外婆心臟不好,被爸爸好說歹說勸住了。
她擔心他們。
不是擔心他們罵她,是擔心他們太擔心她。
她從小就是家裡最讓人省心的孩子,成績好、懂事、不惹事,六個大人圍著她轉,她從來沒讓他們操過心。
現在她一聲不吭地跟著一個男生跑到千里之外的城市,把整個家的秩序全部打翻了。
她怕媽媽在酒店裡哭,怕奶奶血壓升高,怕爺爺拍桌子。
她想趕在他們急出病來之前,出現在他們面前,讓他們親眼看到她好好的。
但這所學校是全封閉管理。
那些少爺千金們太野了,沒有家長允許,任何學生都不能隨意出校門。
她是沈則帶過來的,沒有家長的簽字授權,想出校門只有一個辦法。
沈則沉默了一瞬。
很短暫的一瞬。
但林以昕注意到了——他的眉間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裡輕輕滑過,留下了極淡的痕跡。
她幾乎能猜到他那一瞬間在想什麼。
一個在所有人眼裡,摘掉眼鏡穿上裙子,在走廊上當眾拉住他衣角,第二天就跟著他遠走高飛的叛逆少女,還懂得顧忌家中長輩?還會主動要求出去見他們?
這在邏輯上似乎有點對不上。
但她沒有解釋。她也沒法解釋。她總不能說,我不是追你,我只是借你的名字活命。
不過他最終也沒有問。
他的睫毛垂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走廊盡頭某扇透光的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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