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看起來就是這樣。奶奶甚至都不忍心把那幾個字說出口。
林以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她確實不是這樣的人。
她林以昕，從小學到高中，做過最出格的事就是在課堂上多看了窗外一眼。
她所有的叛逆加在一起都不夠寫滿一頁紙。
可是，比起躺在血泊裡慘死，名聲難聽一點算什麼？
比起讓家人面對她面目全非的屍體，讓他們以為她任性追男生跑去了天涯海角，好接受得多。
何況，那些同學說那麼難聽，有多少是真心的惋惜，又有多少是酸？
她把嘴裡的草莓嚥下去，側過身，用一種刻意輕鬆的語氣岔開話題：“奶奶，你看看我新校服好不好看？”
她站起來，在奶奶面前轉了個圈，深藏青色的裙襬微微一揚。
然後她拿出手機，開啟學生系統，湊到媽媽眼前，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語氣比平時高了半度，帶著一種裝出來的興奮：
“媽媽，你看，這學校多好，選課系統、定製餐廳、還有好多我聽都沒聽過的課——這才叫真正為學生服務的學校嘛。”
她的聲音有點大，有點快，像是在用說話的密度填滿包廂裡沉默的裂縫。
媽媽沒有看手機。
她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挪開，落在林以昕的臉上。
林以昕看到媽媽的眼睛，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是一種她從小就害怕看到的東西——媽媽的洞察力。
媽媽從來不是那種容易被轉移話題的人。
“昕昕，媽媽有沒有教過你，凡事都是有代價的。”
媽媽的聲音很輕，沒有質問的意思，只是陳述事實。
但這句話比任何厲聲質問都更有穿透力。
“你覺得，沈則為什麼要帶你過來？”
林以昕沉默了兩秒。
她手裡的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
她知道媽媽問的這句話，是她這兩天一首在迴避的問題。
她不敢想。
因為想了，就要面對一個她無法解釋的事實——沈則憑什麼幫她？憑她漂亮？他不缺漂亮的。憑她聰明？在他面前她的聰明一文不值。憑她勇敢？勇敢的人多了，不見得他都願意帶。
所以她給了自己一個答案。一個聽起來很牽強的答案。
“因為他不想換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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