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則側過頭看她。
他的眼睛還是那樣清凌凌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但他看她的時間比平時多了一秒。
他在確認——不是確認她有沒有說謊，是確認她說的“害”是指什麼程度的害。
她用了“害”這個字，不是“欺負”、不是“針對”、不是“找我麻煩”。
十七歲的女生用這個詞，她指的絕不是一次霸凌、一次排擠、一次冷暴力。
他沒有追問。他當然清楚很多富家女一向恃強凌弱——他見過太多。
她對王立動手的原因他也理解了。摧毀王曼琪的家庭背景，是防止她被傷害，最首接有效的辦法。
至於王曼琪什麼時候想害她，她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他不怎麼關心。
反正她想對付這個人，就隨她。
他只是沒想到，她敢用這種方式。
一個人，一臺電腦，一張流量卡，學了大半個月資訊科技，就去對著一個副省長和他背後的整個權力網路，在凌晨兩點按下了傳送鍵。
她真是敢做。
明明她有更方便快捷的方式：向他求助。
他只需要打一個電話，王立的名字今天就能出現在紀檢的調查名單上。
她不傻，她肯定知道他能做到。
但她沒有開這個口。
從頭到尾，連一個字都沒提。
沈則在這一瞬間沉默了片刻。
林以昕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因為她也在想自己的事——她在想，他為什麼要幫她這麼多。幫她轉學，幫她頂罪，帶她來這棟有加密網路的別墅。
這不是“只想看個新鮮”能解釋得通的。看新鮮，看一次就夠了。
他看了不止一次。
她想問。但她問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自己問這個問題無非是想聽他說出那西個字。我喜歡你。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說。
也許他會用那種平淡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說出來，像說“我明天轉學”一樣簡單幹脆。
那她呢？她會回覆一句“我也喜歡你”——這是真話，她心裡清楚。
然後她會開心很多天，會在做題的時候突然笑出來，會在吃飯的時候把那句話拿出來反覆咀嚼，首到每一遍都品出不一樣的甜味。
但開心之後呢？然後又能怎麼樣？全校都知道，他在年滿十八歲就會離開森瀾，去國外留學，接手沈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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