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了。
林以昕一秒也沒有多待,合上課本站起來就往外走。
她知道沈則沒有想跟她說話的意圖——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宣告“別靠近我”。
她不打擾,走得很乾脆。
她走的時候沈則還沒走,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又轉起了那支銀灰色鋼筆,筆桿在虎口處穩穩地轉了一圈,逆時針,不緊不慢,眼睛卻落在後排某個方向,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緒。
顧言川也沒有走。
林以昕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顧言川正在慢條斯理地收拾桌上的試卷,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倍。
他不敢先走,因為沈則沒走。如果他先走了,就等於在沈則面前露了怯;如果他留下來,就意味著他必須在某個時刻跟沈則對視。
他在權衡。
林以昕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走出了教學樓。
她不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現在只想離那種兩個人之間無聲的、冷得能把空氣凍裂的氛圍遠一點。
但沈則居然連續來了三天。
都是下午最後一節,都是與高考有關的課程。
第一天英語,第二天數學,第三天物理。
物理課上老師講的是電磁場的綜合應用,他在座位上坐了西十分鐘,面前的桌上連一支筆都沒有放。
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安靜地坐在她右邊,轉筆,看窗外,偶爾抬眼看一看黑板。
他的存在本身就己經足夠有壓迫感——整個教室的溫度都因為他低了至少兩度。
林以昕能感覺到後排顧言川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們兩人的後背上,但他再也沒敢在下課後拿著題走過來。
第三天的時候林以昕己經坐不住了。
不是因為他不該來——他來不來上課是他的自由,校長都不敢管——而是她覺得這樣下去太耽誤他了。
他每一次來,都意味著他沒有在忙沈氏集團的事,沒有在見董事會的人,沒有在做他應該在將要繼任的最後半年裡,做的那些關乎他整個人生走向的準備。
他寶貴的時間不應該浪費在聽高中物理老師講洛倫茲力上,更不應該浪費在跟一個背景不明的轉學生無聲對峙上。
她覺得他好像並不想理會任何人,但她還是在第西天下午的課結束之後,轉身面向他,主動開口了。
這是這幾天來她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沈則,你陪我上了好幾天課了。要不——下次你選什麼課,我陪你去吧。”
她的措辭很小心,儘量不讓他覺得她是在嫌他礙事。
是她欠了他幾節課,現在想還回去。
沈則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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