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川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那種垮不是真正的失落,而是一種誇張的、表演性質的委屈。
他垂下眉毛,眼巴巴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股撒嬌般的抱怨:
“以昕同學,你是嫌我拖後腿了嗎?我覺得還是有你在一起上課,能夠讓我認識到差距,可以更好地激勵自己。”
他說“拖後腿”的時候語氣很輕快,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在用裝可憐來模糊她的拒絕。
林以昕完全沒有跟他客氣。
她合上課本,站起來,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平地說:“我是覺得一對一上課效果更好。但你怎麼選,那也是你的權利。”
說完她端起水杯就要走。
顧言川在身後用一種誇張的、被傷透了心的語氣喊道:“以昕同學,你這樣說我可太傷心了!我今晚要多吃兩碗飯才能緩過來!”
林以昕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這個傢伙真是太假了——他明明知道自己被懷疑了,卻用這種自嘲式的示弱來給自己打掩護。
他讓她猜不透他的真實意圖,只能確定一件事:顧言川這個人,絕不是什麼突然想參加高考的普通轉學生。
那天之後她不再給他講題。
每次他拿著課本走過來,她就首接頭也不抬:“問老師。”
顧言川第一次被這樣拒絕的時候,在走廊上站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不是尷尬,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在重新評估什麼。
然後他第二天照樣來了。
他一點也不氣餒。繼續來上課,繼續坐在靠後排的位置,繼續用那種沉靜的目光觀察她。
即使每次都被她冷冰冰地拒絕講題,他還是會在下課後走到她桌旁,拿著一道他明明會做的題目來問。
林以昕每次都說“問老師”,他就笑笑說“老師講的我聽不懂”,然後把卷子收回去,回座位的路上還會跟其他同學打招呼,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的臉皮厚到了一定的境界,而這種厚臉皮本身,就是一種偽裝。
因為真正的富家少爺被一個女生連續拒絕之後,要麼惱羞成怒再也不理她,要麼首接動用家裡的資源讓她在這所學校待不下去。
而顧言川既不生氣也不報復,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像一臺被設定了程式的機器人,目標明確,不計代價。
時間一長,外面都開始傳了。
森瀾的流言工廠效率向來極高,加工速度不亞於任何一個專業的內容平臺。
“顧言川想拆沈則的牆角”,這句話在餐廳裡、在走廊上、在女生們的群聊裡傳了不下幾十個版本。
有的版本里顧言川是深情男二號,不遠萬里回國就是為了追林以昕;有的版本里他是趁著沈則不在想趁虛而入;還有的版本里他在跟沈則暗暗較勁,林以昕只是兩個男人之間的賭注。
林以昕聽到這些傳聞的時候正在餐廳吃午飯,隔壁桌的女生們壓低了聲音討論“你們說沈則知不知道”,另一個女生接了一句“沈則那麼忙,哪有空管這些”。
她手裡的筷子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繼續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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