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觀察不是男生對女生感興趣的那種認真——林以昕不是沒有被人追過。
在原來那所高中，儘管她戴著黑框眼鏡扎著低馬尾，還是有男生會在課間塞情書給她，會在走廊上紅著臉跟她“偶遇”，會在班級群裡用拙劣的藉口私聊她。
她知道一個男生喜歡一個女生時眼神是什麼樣的——是躲閃的、緊張的、帶著期待和不安的。
但顧言川的眼神完全不是這回事。
他看她的時候，眼睛是沉的，瞳孔不放大也不收縮，像一個研究員在觀察一隻實驗物件的行為模式。
不關乎性別，不關乎好感，只關乎資訊。
有時她被這種審視看得有些發麻。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著一把尺子在你身邊走來走去，不動聲色地丈量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你不知道他在量什麼，也不知道他把量出來的資料記在了哪裡，你只知道他的目光黏在你身上，不是喜歡也不是討厭，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專業的評估。
她就去找郭萍要了最新的學生資訊。
郭萍沒有多問，很快就把更新過的PDF發了過來。
林以昕在宿舍裡開啟文件，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最新加入的那一頁時，手指停了。
照片上的人戴著細框眼鏡，嘴角微微上揚，笑得溫和而有禮貌，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在優質教育環境中長大的乖學生。
顧言川。
高三下半學期，也就是寒假前轉學過來的。
她往下掃了一眼家庭背景欄——顧夏集團的繼承人。
集團業務從主攻國外轉向國內，正在大力拓展國內市場，在沿海幾個省份都有產業佈局。
顧家之前常居海外，近年才逐步將重心移回國內。
父親是集團現任董事長，母親是一名低調的慈善基金會負責人。
聽起來很合理。
回國的富家子弟，父母想讓他在國內讀大學，所以轉到森瀾的高考班來過渡——邏輯上沒有毛病。
顧家在海外多年，顧言川從小接受的是國際教育，回到國內的高考體系確實需要適應。
他的存在、他的轉學時間、他的家庭背景，每一個環節單獨看都無懈可擊。
但林以昕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她盯著照片上那雙透過鏡片依然沉得不像話的眼睛，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這個人身上的一切，好像只是為他進森瀾而專門設計的一樣。
太合理了，反而顯得可疑。
就像有人拿著一張完美無缺的簡歷放在你面前，每一個字都天衣無縫，但你看完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相信，而是一種更深的不安——因為真正的人生不可能是完美的，完美的只有精心編排的劇本。
一次物理課後，顧言川主動找林以昕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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