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以昕幾乎要繃不住的瞬間，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從她身邊經過。
他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馬甲，頭髮往後梳得服帖而利落，步伐平穩，目不斜視，和任何一個訓練有素的服務生沒有任何區別。
但在經過她身側時，他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周圍任何人都不會注意到。
但林以昕注意到了。
是顧言川。他的髮型、衣著、走路的姿態、面部表情的微調幅度，全部變了。
她跟他相處這麼久，見過他嬉皮笑臉的樣子，見過他嚴肅工作的樣子，見過他穿著國安制服把釦子扣到最上面的樣子，但從來沒見過他像一個真正在餐廳打工的服務生那樣，微微弓著肩，端著托盤，從一群穿晚禮服的賓客中間悄無聲息地穿過去。
如果不是那一眼——那一眼裡有他作為搭檔的提醒和確認——她根本不會把這個服務生和顧言川聯絡起來。
他的出現讓她安心了一些。
不是因為他能保護她——以他目前的偽裝身份，他不能暴露——而是因為知道有一個人在這間大廳裡，知道她在做什麼、要做什麼、可能正在面對什麼。
她收起內心差點翻湧的情緒，抬起眼睛，對著孟哲軒露出一個笑容，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柔光，聲音比她平時說話要輕軟一些。
“聯姻會有什麼好去的。我來森瀾第一天，孟哲軒對我說那句話，我可一首記著呢。”
她把眼神放柔，看了孟哲軒一眼，那個眼神的落點精準地停在他的鼻樑上方——不遠不近，剛好夠讓對方覺得她在看他，又不至於太首視太挑釁。
孟哲軒明顯接收到了。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眼睛亮了起來。
“我都說了，跟著我更有意思。沈則那種千年冰山，也就是能遠遠看著，一靠近就要被冷死了吧。你早該換人了。”
林以昕輕輕嘆息了一聲，垂下眼睫，嘴角還掛著那個微笑，但目光落在自己的銀色高跟鞋尖上，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脆弱。
那聲嘆息很輕，輕到只有孟哲軒能聽到。
他的表情立刻軟了下來，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
“沒事的，以後我照顧你。”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連他自己大概都信了。
旁邊兩個男生跟著起鬨。
“哲軒對待女生可體貼了。”
“你是沒見過他給女生送禮物，那叫一個用心，限量款包包隨便挑！”
林以昕內心瘋狂吐槽：這些富家公子許諾得可真容易。
不過她是來完成任務，心裡吐槽，嘴裡卻是反著來。
她又垂下眼睫，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和嬌嗔：
“別哄我開心了。我都聽說你要聯姻了。”
“要聯姻？”“和誰啊？”旁邊兩個男生顯然不知情，一個挑起眉毛看向孟哲軒，另一個把正要喝的香檳杯從嘴邊放下來。
孟哲軒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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