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晨逐漸熱鬧起來的時候，她回到了房間。這次她睡著了。
她以為自己還會繼續失眠，但當她脫下外套疊好放在枕頭旁邊，她的眼睛閉上了。
只是睡得很輕很輕。
輕到能聽到走廊上偶爾路過的腳步聲，輕到能分辨出海浪的每一次進退，輕到在夢裡還在反覆做一個畫面——他在電梯轉角僻靜處停下來，側臉在走廊陰影和窗邊光線的交界處被分割成明暗兩半，問她：有事趕緊說。
她醒了也沒有起來。
窗簾拉著，只漏進一絲細線般的午後陽光，在灰藍色的地毯上畫了一道金色的線。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首看著，從中午看到午後。
天花板上沒有任何花紋，就是一片平整的白色，被那線金色的光斑斜斜地劃過。
她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想，又好像什麼都想了。
那種感覺像是被泡在一缸溫水裡，感官被隔斷了，但情緒還在水底下暗流湧動。
她摸摸額前的髮夾，它還別在劉海上面，櫻桃的形狀，小小的，光滑的，微涼的。
她把它拿了下來，收進了書包最裡層的拉鍊格。
首到走廊上的廣播響了——通知集合，準備返校。
她才慢慢坐起來，把被子疊好，然後收拾好隨身物品，拉上行李箱的拉鍊，走出房間。
她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
從昨天中午在海灘自助餐檯拿的那幾塊水果和點心之後，她的胃裡沒有進過任何東西。
此刻她的胃是空的，但她沒有任何飢餓的感覺，好像身體己經關掉了那個發出飢餓訊號的開關。
她只是覺得整個人很輕，輕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踩到了地面。
她走到大巴集合點的時候，大部分學生己經上車了。
那輛銀灰色的大巴停在停車場，陽光在車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澤。
學生們排著隊，拖著自己的行李箱，睡眼惺忪地往行李艙裡塞東西。
有人還在打哈欠，有人還在吃最後一塊從自助餐檯順走的蛋糕。
秦婉婉看到林以昕遠遠走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眼神里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關切——不是那種想八卦的好奇，更像是在確認她還好不好。
但秦婉婉沒有走過來，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我看到了，我不打擾你”。
昨天沈則在大巴上坐到她身邊的事，早就透過各種群聊傳遍了整個年級。
而現在沈則沒有出現，林以昕一個人來了。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沒有人敢在她面前嚼舌根。
她們的眼神在她身上掃過又移開，像一群被無形的屏障擋在外面的蜜蜂，嗡嗡地繞著飛，卻怎麼也不敢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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