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川約她去了一個離森瀾不算太遠的咖啡廳。
不是在商圈裡那種人滿為患的連鎖店，而是一條安靜街道的轉角處，門口沒有顯眼的招牌，只在玻璃窗上貼著一行小字：私人會所，僅限預約。
林以昕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冷氣混著咖啡豆的焦香撲面而來。
裡面只有寥寥幾桌客人，每一桌都隔得很遠，桌椅之間的間距寬得奢侈。
牆上沒有掛任何裝飾畫，只有一整面灰藍色的石材牆面——她看到那面牆時停了一秒。
這裡不是什麼普通咖啡廳。
這裡從選址到裝修到客流篩選，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太安靜了，人太少了，每一桌之間的間距太寬了，寬到即便是稍微高聲說話，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顧言川己經坐在裡面了。
他找了一個最隱蔽的位置——靠牆的卡座，背對門口，三面被半高的木隔斷包圍，只有他面對的方向能看到走進來的人。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休閒襯衫，沒有戴眼鏡，面前放著一杯還沒動過的美式咖啡。
他看到她走進來，抬手示意了一下，臉上沒有掛著那種日常的曖昧微笑，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公事公辦的表情。
林以昕坐下來，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選單，看都沒看就在上面隨便勾了一下，然後把選單遞給顧言川。
顧言川低頭看到她在苦咖啡那一欄打的勾，眉頭皺了皺，搖了搖頭，用一種她無法判斷是關心還是調侃的語氣說：
“像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應該吃點甜的。”
林以昕總覺得他話裡有別的意思。
她這個年紀——十七歲，剛滿十八歲還差幾天。
別的女孩在做什麼？
在和朋友逛街，在討論哪款甜品好吃，在給喜歡的男生髮微信，在為了高考結束而慶祝。
而她呢？她凌晨兩點發帖扳倒副省長，她被三個持刀歹徒圍攻，她拒絕了一個她喜歡到骨子裡的男生，她一個人對著三個監考老師考完了高考。
她坐在這家明顯不是普通咖啡廳的隱蔽包間裡，等一個背景成謎的男人告訴她真相。
她的人生早就不是甜的。她也不奢望以後能有多甜。
“顧言川，我能不能請求你——儘量在我面前說正事。”她說的是“請求”，用的卻是命令的語氣。
她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指節在微微用力。
顧言川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幾秒。
不是觀察者的審視，是另一種——像在看一個把自己裹在刺裡、連呼吸都會扎到自己的小動物。
他輕輕嘆了口氣，收起所有不正經。
他伸手從襯衫內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輕輕推到她面前。
一張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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