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花了整整一天，把自己釘在工位前那把轉椅上，從早上坐到下午，她把孟哲軒的背景翻了個底朝天——孟哲軒，孟氏集團候選繼承人之一，上頭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兩人之間的繼承權爭奪己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孟氏集團的主要業務是採礦業，礦種涵蓋銅、鐵、稀土，業務版圖遍佈全球，在非洲、南美、澳洲都有控股的礦場和合資公司，體量大得驚人。
孟哲軒是圈子裡有名的花花公子，社交賬號上每隔幾周就換一個女伴，遊艇、跑車、私人飛機派對，活得像一部沒有暫停鍵的享樂紀錄片。
但最近幾個月，他的社交動態明顯收斂了許多——公開場合帶的女伴從網紅模特換成了家世清白的富家千金，派對照片少了，商務活動的新聞多了。
林以昕在心裡標了個註腳：差不多了。
快到爭繼承人的關鍵節點了，連花花公子都知道要收起尾巴裝正經。
她順著孟哲軒的感情史往前翻，一任接一任地梳理他過去幾年接觸過的女生，像在翻一本寫滿了浮誇情話的流水賬。
翻到最近幾頁時，她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忽然停住了。一張照片從密密麻麻的社交動態裡跳出來，像一根藏在草叢裡的針，毫無防備地扎進了她的眼睛。宋雨嵐。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進入了待機狀態，黑色的鏡面屏上映出她自己面無表情的臉。
上輩子在那間瀰漫著血腥味的教室裡，五個女生把她圍在中間，她是其中一個。
她不是森瀾的學生，所以她在森瀾的學生資料裡從來沒有找到過這個人。沒想到會在這裡，在孟哲軒近期的約會名單裡，以這樣一種毫無防備的方式撞上來。
林以昕靠在椅背上，手指從觸控板上移開，交疊在膝蓋上。她己經很久沒有特意去查那五個女生了。
一方面，她認為上級派的任務更重要——比起追查五個具體的霸凌者，阻止潛在的跨國資本滲透和境外資料竊取才是她肩上真正的責任；
另一方面，她知道這些人總會在工作中遇到，她們都活在那個封閉的、互相糾纏的圈子裡，只要她順著任務線索一步步深入，遲早會一個一個撞上，到時再查也不遲。
她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想對她動手的人群裡有上百個，單是去對付五個，根本不夠。
所以她乾脆遇到再說。
只是沒想到第一個任務就撞上宋雨嵐。
她把情緒從螢幕上那個名字上剝離，開啟一個空白的文件，開始逐條整理孟哲軒的完整情報。
姓名、年齡、家庭背景、就讀學校、公開可查的社交動態、感情經歷、最近三個月的活動軌跡——每一條都標註了資訊來源和可信度評級。
一個小時後，螢幕上己經有了滿滿一頁結構清晰、措辭簡潔的筆記。
她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關鍵資訊，然後新建了一封郵件，把整理好的資料和初步的行動思路發給顧言川。
郵件的最後一行寫的是：我需要一個推薦人。森瀾的秦婉婉比較合適。
找秦婉婉作為推薦人是她反覆斟酌之後的選擇。
她的家庭背景不夠——父母都是小縣城的基層員工。
在這群富家子弟的邏輯裡，這種出身的人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宴會上，更遑論成為受邀嘉賓。
但森瀾的規則是，家庭背景不夠，找朋友也可以——只要有圈內人願意替你背書，你就有了入場券。
秦婉婉是她在森瀾唯一能聊得來的女生。
秦婉婉的父親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做高階餐飲起家，不像那些傳承百年以上的世家後代，把階級門禁看得比天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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