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接過滑鼠。
她握住那隻黑色的滑鼠，感覺掌心微微發潮。
她把網頁從頭滾到尾，又滾回來，網頁很長，各類宴會資訊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頁面上——慈善拍賣晚宴、私人遊艇派對、某家族第三代成年禮、某集團年度答謝酒會。
她的目光在這些標題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最醒目的那一條。
那條被標了紅色星號，置頂在私人宴會欄目的最上方。
她點開了它。
頁面展開，是一份措辭正式而華麗的邀請函，中英文雙語，時間和地點下面用加粗字型標註著：
僅限受邀嘉賓及同伴一人。
“去這裡吧，人多。”
顧言川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看清了她選的是哪條。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極其迅速的變化——從介紹網站時的利落幹練，變成了某種林以昕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
他放下手裡一首端著的半杯涼透的咖啡，首起身，從她身側走到她正面，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低頭看著她。
他的聲音不再溫和，也沒有任何平時那種嬉皮笑臉的影子。
他是認真的，認真到聲線都往下沉了半度。
“林以昕，你如果把你的私人感情放到工作中，那你一步也不用走了。”
林以昕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震住了。
但她很快就想明白自己的選擇有多荒誕。
她選的不是一場普通的社交宴會，是沈則的聯姻釋出會。
且不說這場宴會在國外，她需要護照、簽證、航班、酒店、合適的晚禮服以及一整套經得起推敲的偽裝身份，這些都需要時間準備，根本不是現在說去就能去的。
就算她真的去了，她要以什麼身份站在那個宴會廳裡？
她能做什麼？去阻止聯姻？她用什麼阻止？衝到沈則面前告訴他她後悔了，她現在想跟他走，請他把己經簽署的聯姻檔案撕掉？
那不是給組織添亂，那是把組織的資源當成自己追回前男友的私人助理。
如果被對方的情報人員注意到，她的身份暴露是分分鐘的事，整個青年人才計劃都會因為她的任性而受到牽連。
那去送祝福呢？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裡，端著一杯香檳，面帶微笑地看著他挽著另一個女生的手向全場敬酒，然後在他注意到她之前轉身離開？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所以她是全場的笑話。
這些分析在她的腦子裡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她坐在這臺加密終端的螢幕前，看著那條被她點開的邀請函，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不是害羞的燙，是做錯了事被當眾糾正的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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