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川帶她走進辦公大廳,徑首走到靠牆那排備用終端的第一臺電腦前。
這臺電腦的外觀和其他幾臺沒什麼區別,黑色的機箱安靜地運轉著,兩個大尺寸顯示器並排擺放。
他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快捷鍵,螢幕從待機狀態亮起來,桌面上乾乾淨淨,只有一個加密瀏覽器的圖示。
他拉開旁邊的轉椅,示意她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側稍微靠後的位置,微微彎下腰,右手搭在椅背上,左手伸過去敲了幾下鍵盤,語氣從早餐時的慵懶切換成了工作時的利落。
“同一個網頁一般我們只用一到兩臺電腦登入,不同的電腦負責不同領域的網站,避免交叉關聯被對方反追蹤。
這臺主要是上商業網站,看全球大資本方的動向——誰和誰在接觸,誰在拋售哪塊資產,誰家有什麼重要的人事變動。這類網站不是公開的,需要內部賬號和邀請碼才能進。”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了一個全英文的網頁。
網頁的介面設計得很簡潔,白底黑字,沒有任何廣告和花哨的排版,但每一行標題都帶著一種“你進不來就沒資格知道”的矜貴。
顧言川在登入框裡輸入了一串賬號和密碼,按下回車,頁面重新整理。
首頁是一列按時間排序的商業動態標題,每條標題下面跟著極短的摘要和釋出來源。
他往下滾動了一截,滑鼠指標在一個標題上停了一下,繼續往下拉,嘴裡還在介紹著這個網站的功能分割槽——左邊是商業動態,右邊是私人宴會日程,最下面是一些行業分析和市場預測。
滑鼠只在那行標題上停了不到一秒。
但林以昕看到了。
沈氏集團新任董事長沈則,擬於下月初公開聯姻物件。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不是被刀捅進去的那種銳痛,而是一種沉悶的、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生生撕裂的感覺。
她以為自己己經把那些關於他的記憶封存得很好了——壓在草稿紙最底下,劃掉,摺好,收進抽屜,鎖上。
但原來它們只是被一層薄得透明的保鮮膜蓋著,輕輕一戳就破了。
她耳畔都是她心亂的雜音,蓋過了顧言川還在繼續的講解。
她看到他繼續往下拉網頁,嘴唇還在動,在說什麼她完全聽不進去。
他問,蟄伏?她說,你還是聽你家裡人的。
他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她說,能力不足的時候蟄伏是最好的辦法。
他把自己的心捧到她面前,她推開了。
現在他聽她的話了——聽他家人的話,聯姻。
才五個月,需要這麼快嗎。
她感到心裡剛開始癒合的傷口被撕成了兩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