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知道陳檸問她這句話完全沒有探聽隱私的意思。
這是任務評估的標準流程——潛伏深度決定了能獲取的資訊完整度，也決定了暴露風險、撤離難度和組織需要投入的後援資源。
她之前接近那些富家少爺時，任務檔案備註欄裡都寫著：避免發生任何肢體接觸。
這種工作方式能換取的資訊完整度自然是很有限的，很多核心情報只能停留在對方的酒後真言和聊天記錄裡，後期需要大量偵查核實工作來交叉驗證。
所以她回答的時候聲音很穩，沒有臉紅，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和修飾，確實是從回應工作任務的角度回答的：
“我願意和他發展成最親密的男女關係。”
至於出於公心還是私心，哪種多一點，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但她的臉沒有紅，聲音沒有抖，眼神沒有閃躲。
不過——她自己在心裡補了一句——願不願意是一回事，能不能又是另一回事。
她西年前推開他的時候，他眼底那種憂傷她至今記得，眼裡翻湧著她從沒見過的暗流，像深海最底層的水終於被攪動到了海面。
他還會要她嗎。應該不會吧——沒有人會要一個西年前親手把真心推回來的女生。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萬一他的聯姻物件現在就坐在他旁邊，她推開宴會廳的門，看到他挽著另一個女生的手，她能不能做到不被影響，繼續執行任務。
她不確定。
但她沒有把這些說出來。
任務就是任務，願意接受是一回事，執行過程中遇到任何障礙都是她自己的事。
陳檸點了點頭，沒有對她的回答做出任何評價。
她把那份沈氏檔案往前翻了一頁，語氣重新變得公事公辦：
“我現在把任務交給你。潛伏到沈則身邊，從他身上獲取沈氏集團的資金情報。根據目前掌握的資料，沈氏集團目前留在國內的資金僅佔總量的十分之一。如果你能把這個比例提高到三分之一以上，任務就算完成。當然，任務中你能協助偵破轉移國內資產案件，額外記功。”
她頓了一下，從檔案夾最裡層抽出一份蓋著絕密字樣的任務授權書，放到桌上，推到林以昕面前。
授權書上只有寥寥幾行字，任務代號欄裡填著兩個字母——S。
“這個任務等級是S級。”
S級。最高等級任務。
林以昕盯著那枚紅章下方粗體印刷的字母，腦中飛速閃過關於任務等級的知識。
組織里能獨立執行S級任務的現役警員屈指可數。
她作為一個剛授銜的二級警員，單獨出B級任務都需要反覆評估風險，A級任務她只出過一次——還是配合陳檸做後援，全程沒有離開過臨時搭建的通訊車。
現在首接單獨完成S級任務——這意味著這個任務的風險係數、情報價值和對執行者綜合素質的要求，都達到了最高級別。
如果完成，她將連升兩級，從二級警員首接躍升為科級領導，跨過別人需要五年以上才能走完的路。
但任務評估到S級，不僅僅意味著功勳。更意味著很難，而且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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