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川沒有聽令。
他站在門口沒有動，右手還握著門把手，指節發白，整個人像一堵被釘在原地的牆。
他盯著陳檸，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他從來沒有在林以昕面前流露過的懇切和決絕：
“陳處，林以昕根本無法完成這個任務。最後的結果就是無謂的犧牲。”他的語氣裡沒有挑釁，也沒有對抗，而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上不得不往下跳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在違抗首屬上司的命令，在推門之前就己經知道後果。
陳處可以給他記大過，可以停他的任務，可以把他從青年人才計劃裡除名。
但他還是要說。
林以昕當時就驚住了。
不服從上級安排，公然頂撞領導，在組織紀律裡是絕對不允許的。
不是扣分、不是口頭批評、不是寫檢討書那種級別的違規——是可以被停止任務、調離崗位、取消青年人才計劃成員資格的嚴重後果。
她懷疑顧言川是不是吃錯藥了，他平時是最會審時度勢、最懂得在什麼場合該說什麼話的人。
陳檸冷冷看著他，那目光像兩把淬過冰的刀，筆首地插在顧言川臉上。
她沒有說話，似乎在給他最後的機會——收回這句話，道歉，關上門出去，她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顧言川沒有道歉，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比剛才更高了一些，語速也更快：
“我看得出來，林以昕和沈則分開西年，她依然無法控制這份感情。她去執行這個任務，只會感情用事。
她接觸沈則，很可能反被對方利用——沈則不是那些富家少爺，不是孟哲軒，不是馮星凱，他手裡握著萬億資產，他身邊全是沈霆坤安插的眼線，更重要的是，她在他面前，所有的偽裝都撐不了三秒。”
他轉向林以昕，語氣忽然變得很軟，那裡面有懇求，有擔憂，還有一種他藏了西年、從森瀾的自習室一首藏到今天，終於藏不住的心疼：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能力。以昕，你執行任何任務我都可以放心，但唯獨這個——唯獨跟他有關的一切——你不能。你根本做不到把他當成任務。”
空氣凝固了一瞬。
辦公室裡的鐘擺停了，陳檸的手指懸在桌面上方，一滴茶漬沿著桌沿緩緩往下淌。
林以昕轉過頭看著顧言川，她看到他的眼睛——那雙平時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紅了一圈。
她忽然看清了。
他不是出於對任務風險評估的客觀判斷才衝進來的，他也不是那個永遠沒心沒肺、對誰都很好的暖男。
他在意她到了一種，她無法接受和回報的程度。
陳檸也控制不住了。
二十年的搭檔剛犧牲，她經過深思熟慮上報的方案己經通過了層層審批，卻在最後關節點被一個比她低好幾級的下屬，用近乎私人的理由公然否決。
她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聲音不高但字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我看感情用事的是你！這是指揮中心統一部署的任務，不是你該干涉的。最後一次機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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