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就把檔案還回了辦公室。
交還檔案的時候陳檸看了她一眼，只問了一句“看完了”，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陳檸在任務正式啟動前給了她幾天假。
她說趁任務還沒開始，回家一趟吧。
這個任務一旦投入進去，不知會持續多久——短則數月，長則數年。
沈霆坤己經殺了一個人，她現在要去的，是離沈霆坤很近的地方。
陳檸沒有明說那句潛臺詞：你可能會很久很久見不到家裡人，甚至可能永遠都不能再見。
林以昕聽懂了。
高考出分到現在己經三年多了，她回過一次家——那是高考剛結束的時候，帶著滿身疲憊和一個拼命假裝還好的自己，在家裡待了半個月，然後拖著行李箱去了北京。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踏上過家鄉的土地。
爸爸媽媽在這三年裡來北京看過她幾次——第一次是大一開學後不久，她不放心媽媽，也不好拒絕爸爸；第二次是大二下學期，媽媽在電話裡說想她了；第三次是去年，爸爸出差路過北京，只待了一個下午。
每次見面都在學校附近匆匆吃頓飯，她帶他們在清大逛一圈，指一指她上課的教學樓、她常去的圖書館、她最喜歡的那棵百年老樹。
爸媽每次都笑著說“挺好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然後就坐飛機回去。
每次送完他們，她都會一個人在車站外面站一會兒，然後回辦公室繼續工作。
她不是不想家。她只是不知道回了家該說什麼。
現在陳檸給了她這幾天假，她把任務檔案鎖進抽屜裡，在手機上訂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回家的機票。
飛機落地後。
她沒讓家人來接，自己一個人回家。
爺爺奶奶三年多沒見林以昕，見到她很是開心。
奶奶拉著她的手在沙發上坐下，從頭到腳看了好幾遍，一會兒說她瘦了，一會兒又說她長開了，比從前更漂亮了，然後又開始自責沒有提前準備好她小時候最愛吃的桂花糕。
爺爺坐在旁邊的藤椅上，看似淡定地端著茶杯，但杯裡的茶涼了都忘了續，只顧著笑眯眯地看孫女。
廚房裡飄來媽媽燉的排骨湯的香氣，混著窗臺上那盆茉莉花淡淡的清甜，客廳的電視裡放著新聞，音量調得很低，幾乎成了背景的白噪音。
一切都是她記憶裡的樣子——沙發上的毛毯還是那條用了十幾年、邊角磨出了毛邊的淺灰色毯子，茶几上的果盤還是那個她小學時在陶藝課上做的、歪歪扭扭畫著向日葵的瓷盤。
家的味道沒有變，只是她在變。
長輩們知道不能細問她的工作——爸爸之前就在家庭群裡打過預防針，說昕昕現在的工作涉密，大家別追問。
於是話題就繞著大學打轉——專業課難不難，食堂好不好吃，宿舍的室友處得怎麼樣。
林以昕一一回答了，語氣很輕鬆，甚至還主動分享了幾件趣事。
她發現這些日常瑣碎對她來說，不再是需要強撐著完成的社交任務，她是真的想讓他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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