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有一整套自己消化這些東西的方法。
“我是想請教您,怎麼和男生聊天……比較合適。”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眼睛不自覺地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看了一眼。
她己經做好了這個話題被快速打發掉的心理準備——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領導完全可以丟一句“你先請教顧言川”然後繼續批檔案。
陳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聲不是嘲笑的意味,而是一種“你終於來問我了”的、帶著幾分欣慰幾分感慨的笑。
“哈哈,問我確實比顧言川合適。”她把轉椅往前滑了半寸,身體微微前傾,然後伸出手,“手機給我看看。”
陳檸的手腕上有一塊極其簡潔的銀色腕錶,錶盤上沒有任何品牌的Logo,但做工極其精細。
林以昕走到她身邊,點開手機,開啟微信的聊天頁面,有些不好意思地遞給她。
陳檸接過手機,開始快速滑動螢幕。
她的手指劃得很快,拇指從上往下利落地撥過一個又一個聊天框,但每停在一個對話方塊上時,她都會安靜地看一會兒,眉頭時而微挑,時而輕蹙。
“沈則?前男友?”
林以昕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想不到陳檸從十幾個聊天框裡提取的關鍵點,不是那些富家公子的露骨表白,不是孟哲軒的粉色白色言論,不是任何一條讓她想摔手機的內容,而是這個。
她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她能說什麼呢?說“是前男友”?
可她和他之間從來沒有正式開始過,沒有牽過手,沒有說過喜歡,沒有做過任何情侶之間會做的事。
說“不是前男友”?可她所有同學都知道他們曾經是什麼關係,縣城高中全校都知道她為了他轉學,森瀾的學生都知道她跟他出去過夜。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抿了抿嘴唇,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陳檸沒有追問什麼。
但她心裡己經記下了一筆:看報告上那行字——“林以昕與沈氏集團繼承人沈則有過一段交往”——和親眼看到這個女生在聽到他的名字時睫毛不由自主地微微顫動,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這個叫沈則的男生,在林以昕的心裡,很重要。
陳檸把十幾個聊天框全部翻完之後,把手機還給林以昕。
她靠在轉椅上,看著她,語氣變得比剛才溫和了一些,像是在對自己的妹妹說話。
“我知道,對於你這種感情經驗少的年輕女生,應付這些遊刃情場的富家公子,犧牲確實很大。”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以昕微微泛紅的耳朵尖上:
“我剛入職的時候,比你大兩歲,不過我不是青年人才計劃進來的——我是正規招考,那會兒是跟兩個男同事一起進的。現在他們一位是副處,一位是科長。”
她端起桌上不知什麼時候泡好的茶,吹開浮在杯沿的茶葉,喝了一口。
“我很多次任務他們都有參與——在外網保護我,幫我做後勤,做資料支撐,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衝進來。他們出的力不比我少,面對的危險也不比我少。可每次任務都是我記頭功,所以他們現在的級別都不如我高。”
她頓了頓,把茶杯擱回杯碟上,杯底碰到瓷面發出一聲脆響:
“你知道為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