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聞：沈則的聯姻會取消了，時間待定。
這條訊息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媒體上，但在那個她每天都要登入的內部商業網站上，它被掛在首頁醒目位置掛了整整三天——不是標題黨式的“重磅突發”，而是用極簡的措辭嵌在人事動態欄裡，寥寥十幾個字，連原因都沒有解釋。
越是輕描淡寫，越說明背後有太多不方便寫出來的東西。
林以昕是在例行瀏覽網站時看到這條訊息的。
她的滑鼠在標題上懸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翻。
她的表情很平靜，和她瀏覽其他商業動態時沒有任何區別——微抿著唇，目光勻速下移，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
她刻意不讓自己去留意任何有關沈則的動態。
來國安之後她給自己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所有跟他有關的資訊，看一遍就過，不做筆記，不存檔案，不在腦子裡多停留一秒。
她遵守得很好。
只是每次他的新聞都會出現在最醒目的位置——首頁置頂、加粗標題、紅色星號標記。
也許不是他總在最醒目位置，是他的名字在她心裡太醒目了。
別人看來只是一條普通的人事動態，在她眼裡就像被放大加粗了一般。
她猜這件事大機率是沈則在背後做了什麼。
她太瞭解他了。
她都能用一個多月的時間破壞一場聯姻——接近孟哲軒、取得他的信任、誘導他查出宋家的財務漏洞、借審計之手把宋家拉下馬——沈則知道的方法只會比她更多。
比如破壞原聯姻物件的家族產業，比如找一個更合適的聯姻物件取而代之。
他不需要親自去執行，他只需要在沈氏集團的董事會上輕描淡寫地說一句“這個家族的風險評估報告我看過了，不建議繼續推進”，然後在平板電腦上劃幾下，把一個更優選的名單推到沈家長輩面前。
沈家長輩不會反對。
他們只會覺得沈則考慮問題周全，知道用商業邏輯來經營自己的婚姻。
她當然不會自戀到以為沈則取消聯姻跟她有關。
她沒那個分量。
她只是他在十七歲時路過的一個例外，一段來不及開始的插曲，一個在他背上添了一道新傷口的累贅。
真正讓他取消聯姻的，是在這個圈子裡顛撲不破的博弈法則：在世家千金爭著想和他聯姻的情況下，保持懸而未決的狀態才是利益最大化。
就像拍賣會上的壓軸拍品，槌子不落，競拍者就會一首往上加價。
各個世家都會爭著給沈家各種好處——讓出某塊地皮的開發權，開放某個港口的通關便利，在某項關鍵政策的審批上點頭放行——只為獲得聯姻的資格。
這些好處加在一起，比一次聯姻能帶來的收益要大得多。
沈則深諳這套博弈規則。
他從小就是被這套規則餵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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