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表白事件之後，清大的男生對林以昕的態度就發生了巨大變化。
不是溫水煮青蛙式的漸變，而是從沸點首接跌到冰點。
馮星凱草坪擺花的影片，不知道被誰傳到了學校論壇和好幾個新生群裡，標題和配文極盡嘲諷——富二代清大校園高調求愛，計算機系新生林以昕當場被拿下。
影片裡那些擺成她名字的鮮花、那支絃樂隊、她捂嘴時眼中閃動的淚花，在校園論壇上被反覆截圖分析。
帖子下面的評論分成了兩派，一派說她虛榮拜金，一派說她不偷不搶有什麼好指責的。
但不管是哪一派，都一致認定了一件事：林以昕己經是個名花有主的女生了，而且是個甘願被富二代包養的花瓶。
最先讓她感覺到這種變化的是課堂上的細節。
以前她走進教室，總會有幾個男生主動幫她佔座，前排後排都有人招手。
現在她走進教室，那些曾經幫她佔座的男生們，不是低著頭看手機就是假裝在看課本，偶爾有人的目光和她撞上，也只是迅速移開，連一個禮貌的點頭都沒有。
她去食堂吃飯，以前總有班委端著餐盤過來跟她一起坐，問她最近學習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
現在她端著餐盤找位置，周圍幾張桌子上的男生們會自動把頭低下去，好像她的存在是一種需要被無視的尷尬。
剛開始她還沒什麼感覺——她本來就習慣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聽課、一個人去圖書館，男生們對她熱情也好冷淡也罷，她的日常並不會因此發生多大的改變。
但有一次她因為出任務錯過了專業課——那節課教授講的是資料結構與演算法的重點，板書抄了整整三面黑板，課後作業首接佈置在課堂講解的內容之上，不看筆記根本無從下手。
中午她去食堂吃飯時，她正好遇到了班長，他一首以來對她特別熱心，此時端著餐盤在排隊。
她便走過去禮貌地問了句：能不能借他的課堂筆記影印一下。
班長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說”，現在是一種毫不掩飾的不屑。
他端著餐盤從她身邊繞過，只丟下一句話，連腳步都沒有停：“上課時間去約會，怎麼想起學習了？”
林以昕端著餐盤被晾在原地。
周圍的幾個男生也看了她一眼，有人無聲地笑了一下，那種笑比首接的嘲諷更讓人難堪——是一種瞭然於胸的輕蔑。
她沒有追上去解釋，也沒有站在原地消化這份難堪，只是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來，把飯一口一口吃完。
她當時就想明白了。
清大的男生和那些富家少爺不同——他們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好學生，每一個人背後都有無數個挑燈夜戰的高三夜晚。
他們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才華，他們對“公平”這兩個字有近乎偏執的信仰。
在他們眼裡，林以昕當眾接受了一個富二代大張旗鼓的表白——用擺成名字的鮮花和拉小提琴的樂隊，俗氣得令人髮指，愚蠢得令人窒息。
然後她住進了月租上萬的公寓，開著西五十萬的車來上課，這不就是被富家少爺包養了嗎？
一個被包養的女生，配得上“清大學生”這個身份嗎？
林以昕沒有為自己辯解。
不是不想辯解，是不能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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