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是涼的,帶著血和汗的溼意,擦過她皮膚的時候甚至有些發澀。
她沒有回頭。她不敢回頭。她怕一回頭,就真的被他拉回去了。就又被他擋在身後。
這種事他做得太熟練了——畢業游上把她甩到身後,今天第一波人來時讓她藏進休息室,每一次危險逼近他都用同一種方式把她推開。
她扣起扳機,槍口指向前方,迎著那片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的利刃。
刀鋒反射出的冷白色光芒在她瞳孔裡急速放大,
她能聽到刀刃撕裂空氣時發出的尖銳呼嘯,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金屬的冷冽氣息。
她不打算躲。
她知道躲不過——那些人的速度她剛才親眼見識過,連子彈都能閃開的對手,她的閃避在他們面前毫無意義。
她只需要在對方刺向她的同時拉起扳機,把槍口抵進他的身體,扣下去。同歸於盡。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閃過時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一絲恐懼。
西年多前她被五個女生按在教室裡折磨了兩個小時,那時候她想死,只想快點死。
現在她想活,想活到明天早上看到他包紮好傷口,想活到這件事結束之後和他一起走出這棟樓,想活到某個普通的傍晚,什麼都不做就只是坐在他旁邊。
但如果必須用死來保護一個人,她不會有第二個選擇。
“砰”的一聲,她的子彈出去了。
槍口噴出的火光在黑暗中閃了一瞬,後坐力震得她手腕一麻。
與此同時尖刀己經到了她鼻尖,刀刃上反射的月光刺得她瞳孔驟縮,她能感覺到刀鋒帶起的冷風,觸到了她鼻樑上的皮膚。
那一瞬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她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很慢,慢到像是倒數——一下,兩下,三下——她想,原來死之前聽到的聲音,是自己的心跳。
她以為要伴著劇痛倒下。
結果沒有。
她的身體沒有向後倒下,額頭沒有被刀刃貫穿。
她眨了眨眼,睫毛掃過空氣,確認自己沒有死。
這個確認來得很慢,像是她的腦子還停在“即將被刺中”的那一幀,身體卻己經站在了另一個結局裡。
她還站著。她還能呼吸。空氣從鼻腔湧進肺裡,帶著血腥味,但那是別人的血。
她聽到了另一聲槍響,幾乎和她的槍聲疊在一起,但比她那一槍更沉、更準。
前面的人應聲倒下,刀從他鬆開的手裡滑落,掉在她腳前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而空洞的金屬撞擊聲,彈了兩下然後安靜地躺在她的鞋尖前面。
她側過頭,看到沈則站在她身邊。
他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撿回了剛才甩出去的那把刀——也許是從倒地的殺手身上拔下來的,也許是從地上隨便撿了一把。
他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槍口微微冒著一縷極細極淡的青煙,在月光裡像一道轉瞬即逝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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