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未完全抑制下來的悸動和情愫，林以昕繞過桌子，走到了沈則面前。
她的衣領剛剛重新扣好，鎖骨上被他指腹劃過的那一小片皮膚，還在隱隱發燙，像會隨著脈搏一下一下地跳動，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她發現有時候都不用刻意去裝——她受過的所有訓練，在推門之前反覆排練過的所有話術，在面對他的時候，早全都像被風吹散的沙堡一樣潰不成軍。
但她只要把對他的感情放縱那麼一點點，只放縱一點點，像從密封罐裡小心翼翼地擰開一絲縫隙，透出裡面壓抑了西年的氣息，就能說出一些她自以為永遠說不出口的話，用一種她曾經覺得太過甜膩、現在卻發現無比自然的語氣。
“沈總，既然您覺得我當前臺不合適，要不讓我當您的私人助理？”
她把尾音放得很輕很軟，像在請示，又像在撒嬌，眼神里帶著一絲她自己也分不清是任務需要，還是真心流露的期盼。
可惜對方不為所動。
沈則靠在轉椅靠背上，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前方，語氣冷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林以昕，你的工作技巧現在用得爐火純青。”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沒有一絲溫度，但也不是完全的冰冷——更像是在冰層最深處有一簇極細極暗的火苗，被他壓了西年，此刻正隔著厚厚的冰面審視著她，看她到底值不值得他把這層冰融掉。
“我就想知道，換個人，你也能來做這種任務嗎？”
他問了一個她完全沒想到的問題。
不是“你為什麼要來”，不是“你怎麼知道我會見你”，不是任何她能提前準備答案的常規問題。
他問的是——換個人。
她能對另一個男人做同樣的事嗎。
她能站在另一個男人的辦公室裡，任由他解開她的第一顆紐扣，用指腹劃過她的鎖骨，感受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皮膚滲進她的血液，然後面不改色地問“要不我當你的私人助理”嗎。
他問的不是她的工作能力，不是她的任務目標，不是她的潛伏深度。
他問的是一個她在任何一份任務計劃書，都沒有預備過答案的問題。
她幾乎不用思考就開始答。
不是因為她提前準備了答案——她怎麼可能提前準備這種答案。
而是這個答案早就在她心裡，從西年前她在走廊上拉住他衣角的那一刻就己經埋下了種子，經過了西年的封存和發酵，此刻只是把封條撕掉，讓它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整地、不加修飾地袒露出來。
“換個人，我做不到。不是我沒有這種自我犧牲精神。”
沉默了一瞬。
她回視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沒有任何閃躲，沒有任何猶豫，語氣平穩而坦然，一字一字：
“沈則，有些事，我只能對你做。對其他人，哪怕聊個天，我都需要用盡全力，才能維持那種虛假的狀態。
所以，做這種任務註定失敗，我不會接。”
她說的是感情，用的卻是回答面試題的語氣，甚至說“我只能對你做”時都沒有因心跳加速而起伏，連他的名字都首接叫了出來——“沈則”。
不是“沈總”，不是“沈少”，不是任何需要拉開距離的敬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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