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對他，她只需要開啟封口。
她的感情就在那裡，從沒離開過。
況且，她的偽裝對他從來都是徒勞——他在座椅上沉默兩分鐘就能讀懂她的全部心思，他在監控裡看幾眼就能知道她為什麼站在前臺，他甚至不需要她開口就準備好了她需要的每一樣東西。
在他面前，她穿不上任何偽裝。
他看了她片刻，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指尖落在真皮扶手上發出極細微的悶響，像是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一秒又一秒。
然後他說出一條平常不過的通知:
“你可以來上班了。”
所以確實是面試題。
別人面試答的是專業技術有多硬，她答的是對他感情有多真。
如果剛才她答錯了——如果她猶豫了，如果她說“這是我的工作”，如果她迴避了他的目光——他很可能讓她下樓，然後她從此再也進不了時矩科技的大門。
他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臺新的平板電腦，放在桌上，推到桌沿。
他把平板推到她面前，螢幕亮著，上面是一份製作精美的名冊，照片一欄裡全是年輕漂亮的女生面孔，每一張都笑得很標準，背景要麼是某個度假勝地的遊艇甲板，要麼是某場慈善晚宴的簽名板前。
名冊的排版極盡奢華，每一頁都印著燙金的家族徽章和詳細的履歷介紹。
“這些是那群老東西給的新一批人選。你挑一個，我去見。”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這份檔案你幫我處理一下”。
老東西。他是這麼稱呼沈家的長輩。關係真差。林以昕在心裡默默記下——他對沈霆坤和沈家旁支長輩的厭惡，己經到了懶得掩飾的地步，至少在她面前懶得掩飾。
她拿起平板，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一張一張地翻過去。
一群世家千金，從全球各地的名門望族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沈氏集團繼承人準聯姻候選人。
每一個人都代表著一個家族的利益籌碼，每一張照片背後都附著一份詳細的資產清單和政商人脈網路，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枚棋子，等著被放到沈則身邊那個“妻子”的位置上。
她手指劃到最後，右上角顯示頁碼：二十。一批居然有二十個。
她翻完整本名冊，把平板合上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他，語氣恢復了她工作狀態時慣有的軟中帶韌。
她可不敢用硬邦邦的語氣，沈則對硬邦邦的語氣免疫，還會用更冷的沉默回敬。
西年前她不懂這個道理，每次說話都像在做報告，結果就是他在電梯轉角聽完她的話轉身就走，一個字都不多給。
她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不能不見嗎？”她問，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點試探的委屈。
她知道自己在越界——私人助理沒有資格過問老闆的聯姻安排。但她就是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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