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沒有馬上回去。
今天是上班第一天，她至少要待到午飯後，不然顯得太不像一個正經員工。
她坐回工位，把世家小姐的資料整理完畢，存檔，加密，然後在自己帶的電腦上開啟輿情監測系統的後臺，開始做一些她習慣的日常工作。
到了午飯時間，她就去員工食堂吃飯了。
她一靠近食堂，就隱隱感覺周圍的空氣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沈則的公司在業界以低調神秘著稱，員工們平時各做各的事，食堂裡很少有喧譁。
但今天她一踏進食堂大門，原本稀稀拉拉的交談聲忽然變了質——不是變大了，是變密了，變得像一群蜜蜂在蜂巢裡嗡嗡地振動翅膀。
她一靠近沈則，無論以什麼方式靠近，基本都會成為話題中心。
她早有心理準備。她端著餐盤走在取餐區，目光掃過一排排菜品，耳旁卻捕捉到好幾處壓低了聲線的竊竊私語。
“來了來了，就是她，那個新來的前臺。”
“長得是挺漂亮的——可也不至於吧。一個前臺，只坐了一個多小時，連人事部都不用走流程，首接被提為沈總的私人助理。你知道那個位置多少世家小姐搶破腦袋都坐不上嗎？”
這是女員工的討論。她們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林以昕在嘈雜環境裡提取關鍵對話的能力是被國安訓練過的。
她用餘光掃了一眼——幾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年輕女生坐在靠窗的卡座裡，其中一個正用勺子攪著面前的沙拉，目光卻越過勺子上的生菜葉子死死釘在她身上，複雜得能擰出幾層不同的情緒。
那種感覺她太熟悉了——三分驚訝七分嫉妒，驚訝的是她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嫉妒的是為什麼偏偏是她。
至於男員工，膽子就更大了。
她端著餐盤經過一張坐滿了技術人員的桌子時，幾個穿格子衫的年輕男人，完全不避諱地在她經過時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然後在她走出兩步後，開始用一種“反正她也聽不到”的音量討論。
“都說沈總不近女色，那是沒遇上對口味的。你看看，今天早上親自叫助理下來接人，以前那些世家千金哪個有這待遇？連電梯都不讓進。”
“太厲害了——就當了一個多鍾前臺，連面試都不用，不用走人事、不用辦入職手續，沈總首接敲定。”
“大家都是男人，懂的。”
林以昕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把筷子從餐盤裡拿起來，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她心裡覺得挺好笑的——這些人的想象力比她預想的還要豐富。
但笑著笑著，又覺得有點可悲。
好像在哪都一樣——在森瀾是這樣，在大學是這樣，在時矩科技還是這樣。
她不管做什麼，在別人眼裡都是“靠臉上位”的附屬品，除了有點漂亮一無是處。
算了算了，她也釋然了。自己開心就好，管別人怎麼說。
她現在坐在這裡，是帶著S級任務來的，身後站著一整個國安系統的支援。
這些人愛怎麼嚼舌根就怎麼嚼，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她以為不會有人坐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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