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趕緊把這些念頭甩開，用力地甩了甩頭，把頭髮甩得散落在肩上。
她覺得自己現在吃醋真是吃得沒邊了——連一個剛加了好友，還幫她分析情感反應的女生都要拿來比較，下一步是不是連蘇雨涵發的那幾個表情包都要截圖分析一下，他到底有沒有多看了她幾眼。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口那股翻湧的酸澀壓下去，回覆了蘇雨涵。
她儘量讓自己的措辭顯得既輕鬆又貼合沈則女朋友這個身份——既然他己經當眾承認她是女朋友，她總不能再裝普通助理：
“他今天還挺閒的呵……”
她打完這行字自己都覺得假得要死。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他今天的時間安排，根本不允許他在那傢俬人會所多待一秒鐘。
助理的車就等在門口，談完合作三分鐘就準備起身走人——沈則的風格一貫如此，他的時間可能以秒為單位計算利用率。
但她不能否認，他願意浪費一點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沒錢的男人愛不愛你，看他舍不捨得花錢，有錢的男人愛不愛你，看他舍不捨得花時間。
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以昕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像是要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從腦子裡擠出去。
蘇雨涵顯然不會核實她這句話是真是假——在她的視角里，沈則是那個願意花時間配合她做社會學實驗的總裁，而林以昕是那個被他當眾承認的、坐在兩個卡座後面心不在焉的女朋友。
她只是順著話題把接下來的事說了下去：
“他說那看看。我就故意流露了對他的欣賞——其實也不算故意啦，沈總確實很有魅力——然後你就很明顯心不在焉了，眼神飄忽，咖啡杯空了還在那兒喝，表情那叫一個糾結。”
她認真地補了一句:
“你別介意啊，我就是沒談過戀愛，我就想了解一下，談戀愛的人到底會有什麼不一樣。”
“所以你跟他說了我的反應。”林以昕打這行字的時候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想起自己當時在會所裡的樣子——端著空咖啡杯往嘴邊送，發現是空的又放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杯沿，數著時間一秒一秒地過。
所有這些細節，都被蘇雨涵看在了眼裡，然後毫無保留地轉述給了沈則。
她想起沈則從會所出來時看她那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拆穿，沒有調侃，只是極淡地看了她一下，然後叫她“昕昕”。
他早就知道了。他知道她在吃醋。
“那當然，我也想看他什麼反應嘛。所以我就說了我看到的。我想不到，沈總那麼冷傲的人，居然會流露出很溫柔的神情。我頓時覺得，談戀愛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林以昕看到這裡，心跳在加快，感覺很複雜，又甜又酸。
很溫柔的神情，是怎麼樣的。她想象不出來。
她見過他冷淡的樣子，見過他轉筆時漫不經心的樣子，見過他垂眸看她時眼底壓著暗湧的樣子，見過他解開她衣服紐扣時眼底的壓抑。
但她從來沒有見過他溫柔的樣子。
也許是因為他把他的情緒掩飾得太好，流露那麼一點卻收得太快，像深冬的冰面被暖陽融化了一滴露珠，剛剛映出一點光就被重新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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