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一個個看過去，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逐條檢查每一個對話方塊。
她發現對沈則沒有想法的屈指可數——蘇雨涵因為加了她好友，和沈則的聊天記錄就止步於那兩句見面資訊，一個時間一個地點，乾淨利落，之後就再也沒有發過任何東西。
還有另外兩三個女生大概也是被逼著來的，偶爾發個客套的節日祝福，之後就再也沒有更新過聊天內容。
但其他絕大部分女生，都在單方面不斷升級她們展示魅力的手段——開始是發一些旅遊照，配文是“這裡好美，推薦給你”試圖邀約；
慢慢他自動回覆幾次“嗯”之後，她們大概覺得沈總對自己有了回應，就開始升級，發些日常照，說自己在什麼地方，想起了你之類；
再後來，那些“嗯”越回越規律，她們就越發放肆，開始發些裸露的照片，問這個風格你喜不喜歡。
這個時候再回“嗯”就很有問題了。
這等於在那些穿著比基尼，躺在泳池邊的照片底下說“我看到了，繼續”。
但林以昕心裡知道，這些世家小姐不能斷聯——如果沈則把這些人的聯絡方式全部刪除或拉黑，沈家長輩很快就會知道他對他安排的聯姻完全沒有興趣，進而對他做的其他事情有所提防。
他在沈家的佈局需要這些“嗯”來維持一種表面的平衡。
他用最省時省力的方法——裝個小程式自動回覆，既不投入任何真實的注意力，也不給任何人留下可以借題發揮的把柄。
在他的角度，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對林以昕來說，絕對不能這樣下去。
開玩笑嗎？要是下次她們其中某個人發張私密照，再附個地址，寫一句“今晚來這裡過夜”，他也回覆個“嗯”，這還得了！
那個小程式沒有分辨能力，只會按照設定好的頻率，在所有新訊息下面統一回復同一個字。
她完全不敢想象那個畫面——某個世家小姐開啟手機，看到她邀請沈則今晚去她家的訊息下面那一個字，然後興奮得從床上跳起來，開始挑今晚要穿的睡衣。
而沈則本人壓根不知道這回事。
這簡首就是在她眼皮底下給自己埋雷，每一顆都足以把她的理智炸成碎片。
本來他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那些世家小姐因為被推薦為準聯姻物件，己經腦補了跟他的所有可能。
她們在被選入這份名單的時候，大概就己經在腦子裡把自己和沈則的一生都演了一遍——從初次見面的一見鍾情，到婚禮上的萬人矚目，到婚後住進沈家大宅的某個套間，到為沈家生下繼承人。
現在還給她們一點希望——哪怕只是一個“嗯”——這不是給她自己製造更多情敵嗎！
以後她遇到這80箇中的某一位，舉著聊天記錄說跟沈則的親密關係，她要如何辯駁。
林以昕想想自己真是憋屈死了。
別的女生看到男朋友的通訊錄裡有喜歡他的女生，怎麼處理的？
一部手機砸過去——“自己刪！不刪就別找我了！今晚睡沙發！”
然後男朋友大機率會手忙腳亂，解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早就不聯絡她了、我馬上刪，一邊刪一邊哄。
而她現在對著八十個——八十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