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一個也不能刪，還得幫他跟她們好好聯絡，維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太近了她們會覺得有希望，更加肆無忌憚地發照片；太遠了她們會覺得沈則對她們沒興趣，回去跟家裡的長輩抱怨，然後那些長輩就會在家族會議上給沈則施壓。
她還得分析誰能爭取、誰要提防、誰可以發展成合作物件。
然後他還要說一句——“後果你自己承擔。”
林以昕想想真是委屈得想哭。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氣。
她做了幾個深呼吸，把眼眶裡那股酸澀逼回去，努力讓自己的情緒迴歸平穩。
她知道自己不能做這種沒事就作的女生。
她不是普通的女朋友，他也不是普通的男朋友。
他和她之間，隔著沈霆坤的殺機、沈家長輩的圍剿、萬億資產的爭奪、國家科技發展的重任。
她和他要面對的不是普通男女談戀愛會面對的危險——不是吃醋吵一架然後和好，不是冷戰幾天等他來哄她。
他們面對的是一盤下了十餘年的棋，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輸掉的不只是兩個人的未來，還有太多太多他們必須守護的東西。
她把眼淚忍了回去。
然後拿起手機，把所有多餘的心思全部壓回心底，開始認真翻看每一份聊天記錄。
這一次她不再帶著委屈和醋意去看——她把每一個對話方塊當成一份情報，把每一張照片當成一條潛在的人脈線索，把每一個女生的訴求和動機都記在腦子裡。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和專注，認真地整理著每一份聊天記錄。
梳理了一上午，她發現了幾個值得注意的資訊。
八十個對話方塊像八十扇窺視沈家權力版圖的暗窗，每一扇背後都站著一個家族的利益訴求。
她用不同顏色在筆記裡做了標註——紅色標籤代表沈霆坤陣營的鐵桿盟友，這些世家千金背後是沈家嫡系最核心的勢力；
藍色標籤代表可爭取的中立派，她們家族與沈霆坤的關係相對鬆散，在聯姻問題上更多是隨波逐流；
綠色標籤代表蘇雨涵這種背景不突出但自身素質過硬的“邊緣推薦人”，她們不是衝著沈太太的名頭來的，而是家裡有長輩在沈家旁支裡能說上幾句話，被臨時拉來湊數。
她把這些標註好的要點整理成一份簡潔的彙報提綱，拿在手裡，看到沈則從走廊那邊走過來上班，便起身朝他辦公室走去。
她現在進他辦公室，不敲門，也不打招呼。
反正他能看到她來了——他辦公室那面落地玻璃正對著她的方向，他坐在轉椅上抬眼就能掃到她的一舉一動。
她沒必要做多餘的動作假裝客氣，她和他之間，本來就不是上下級的關係。
這層認知在她心裡己經越來越清晰。
她不是他的員工，不是他的助理，不是任何需要在他面前畢恭畢敬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