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被他的清冽氣息完全包裹。
她被輕輕拉進他懷裡。一隻手臂從她肩後繞過，力道不重，但很穩，把她整個人溫柔地、無聲地籠住。
她來不及抗拒。
她的理智還在猶豫要不要保持國安警員應有的距離，身體己經替她做了決定——順勢把臉埋進他胸口，深藍色的棉質襯衫在她臉頰下微微發燙。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麼時候環上他腰的，只知道等她意識到的時候，手指己經攥著他後背的襯衫，攥得緊緊的，攥得那片原本平整的布料皺成了幾道細密的紋路。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是來收集情報的，你不是來靠在他懷裡哭的。
這句話她重複了好幾遍，每一遍都很冷靜，但她的手就是不肯鬆開。
深藍色的棉質布料攥在她掌心底下。
她的手指能感覺到他後背肌肉的輪廓。
她貼著他的胸膛，溫熱的、硬實的。
深處傳來均勻有力的心跳，和她狂亂的心跳剛好相反。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懷疑他的胸口一定也感覺到了那一連串密集的撞擊。
她把眼淚一滴滴蹭到他襯衣上。
她勸自己不要哭。
但他說了那句話。他叫她“昕昕”，他說對不起。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就像一把極準的鑰匙，精準地插進了她心裡唯一一個沒有上鎖的缺口，輕輕一擰，所有被她壓著的委屈全部開了閘。
每一滴淚都在深藍色布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圈，邊緣緩緩擴散，又被下一滴疊加覆蓋。
那畫面像一群無聲的嘆息，在午後的燈光下開出一朵朵深藍色的花，然後慢慢被衣料吸收，變成他體溫的一部分。
他把她往懷裡圈緊了一分。把她整個人更深地嵌進他的懷抱裡。
她能聞到他襯衫上殘留的皂香，還有一點點圖書館木質調香薰的清冷氣息。
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每一次呼吸都帶起極細微的起伏，她的頭髮被他的鼻息輕輕吹動。
他能感覺到她睫毛每一次掃過襯衫的細微觸感，像蝴蝶翅膀的顫動，又像極細極輕的羽毛在鎖骨下方溫柔地劃圈。
他能聽到她每次吸鼻子的聲音——那些她從不在任何人面前發出的聲音，此刻全部藏在他的胸口。
他能感覺到她手指攥著他襯衫的力度在一點點加重，從攥著到摳著，像是在用盡全力確認這個人是真的、這個擁抱是真的。
抱了好久好久。
久到午後的陽光從高窗上緩緩挪了一寸，從她椅背上移到書架的邊緣。
久到書架上的影子從左邊無聲地爬到了右邊，從她肩頭滑到了他後背上那幾道被她揪皺的襯衫紋路之間。
久到林以昕感覺哭在他襯衫上的眼淚都要變幹了，深藍色的棉布上只留下幾圈極淺極淡的白色鹽漬，像是退潮後沙灘上最後一層薄薄的水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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