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個靠窗的明亮位置坐下，把資料夾攤開。
沈則隨手從旁邊的書架上拿了本書，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右邊。
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極輕極悶的一聲摩擦，離她的距離不到一臂，和她高中時和他當同桌時的過道寬度一模一樣。
她翻開資料夾，手指在資料頁上輕輕點了一下，目光落在第一個問題上。
沈則拿過她那張紙，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列的問題不能說沒用，只能說寫和不寫都差不多。
做的下一步計劃也是口頭上的計劃，沒有實質意義。
他把紙擱回桌面，目光從紙張邊緣移開，落在她臉上。
她今天白嫩的臉蛋上浮著一層極淡的粉色，在淡黃色裙子的映襯下特別可愛。
林以昕感覺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臉上。
不是掃過，不是掠過，是落在那裡——穩穩的，溫溫的，像一小片被陽光曬過的羽毛輕輕貼在她的臉頰上。
她不敢回視，怕視線撞上他的眼睛，怕對上之後她今天早上在夢裡做的那些事，就會從她眼神里洩密。
她能感覺到，今天他的神情應該就是蘇雨涵說的那種——很溫柔的神情。
可她不敢接。
她怕自己一旦接了，會失控；一旦失控，會忍不住靠近；一旦靠近，昨晚臺上的話、早上夢裡的畫面，都會變成真的。
她調整了一下自己，打破了沉默，用指尖點了點列印紙上第一個問題：
“那……從這裡說起吧。”
她覺得自己語氣太硬了，像是審訊室裡坐在桌子對面的人，又趕緊補了一句，聲音放軟了些：
“可以說嗎？”
“沒有。”沈則就回了她兩個字，很平淡，像是在回答今天吃早餐了沒有。
但她可吃驚了。
她的問題是:你和沈霆坤有血緣關係嗎？
她只是看沈可睛對沈則的態度，隱隱覺得不太對——那種親暱，超出了親屬的邊界。
關於家庭關係的事沈則從來沒有對她提過。
她一堆問題想問：他是怎麼發現沈霆坤不是自己的親外公的？什麼時候發現的？
難道他一首都知道，他對著一個和他完全沒有血緣關係、叫了十幾年“外公”？
沈霆坤和他沒有血緣關係，這才是他手裡最大的武器——比沈霆坤和沈可睛的親子鑑定報告，更能徹底瓦解沈霆坤在沈家內部全部合法性，比任何謀殺指控都更能讓整個家族站到他這邊。
看沈則的樣子，這件事他己經知道很久了，但他居然一首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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