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分子似乎被他的目光加熱了,每一個落在她皮膚上的光子,都帶著微不可察的暖意。
她覺得自己被他看下去要沸騰了。
昨晚宴會上的窘迫感還沒有完全消散,早上夢裡扒他衣服的觸感還停留在指尖,現在他又這樣安靜而認真地注視著她,這三層疊加在一起,讓她有種無處可逃的感覺。
她不由碰了碰自己的領口——指尖在鎖骨邊緣輕輕劃過,把領口往外拉了不到半寸,然後迅速放下了。
然後她站起來,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說道:
“我看你這圖書館的書挺有意思的。我去看看。”
說完她就從他身邊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走出去的還是逃出去的——逃開那些她無法定義是任務需要還是自己想去觸碰的親密,逃開那些在她心底蠢蠢欲動的念頭。
她慢慢走過書架,手指在書脊上輕輕劃過,感受著那些燙金標題的凹凸觸感。
好幾排都是英文的原版書,從經濟學到政治哲學,從科技史到藝術評論,分門別類地排得整整齊齊。
她隨手拿了一部比較薄的開啟看,講制度變遷的,翻開的那頁正好夾著一張便籤,上面用鋼筆寫著幾行批註——字型她太熟悉了。
她假裝看得專注,手指壓在書頁上,指腹不自覺地摸著頁尾。
沈則走到她身邊。
她沒有聽到腳步聲——他的腳步永遠這麼輕——但她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氣息,那股清冽而沉靜的冷香。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午後的光從高窗灑下來,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把她淡黃色的裙襬和他的深藍襯衫照得明暗分明。
然後他開口了,用她從未在他口中聽過的、前所未有溫柔的語調。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昕昕,對不起,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清冽的嗓音因為壓得極低,磁性的比例比平時高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被精心調過音的大提琴絃,從她耳畔緩緩流入心底,落在她最不敢觸碰的那根弦上,激起一圈圈無聲的顫音。
林以昕本來覺得沒什麼的。
她都習慣了——把心事壓在心底,把所有委屈嚥下去,用專業和冷靜把自己的情緒裹得嚴嚴實實。
她在森瀾被全校議論的時候沒哭,在清華被班長當眾嘲諷的時候沒哭,在畢業游上親手推開他的時候也沒哭——那滴眼淚是等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掉的。
可現在,他只是輕輕叫了她一聲名字,說了一句對不起,她感覺鼻子一酸,那層她以為很堅固的防線就開始鬆動。
愛他這件事,太難了。
不能大大方方牽手走在眾人面前,只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把她定義成一個“有特殊癖好的地下情人”;不能理首氣壯地把那些世家小姐從通訊錄裡刪掉,今天早上她還拿著那部黑色手機幫他回覆了幾個準聯姻物件的資訊。
她剛剛還在提醒自己,等見完面回去要記得給哪幾個世家小姐發個“嗯”。
然後,她就看到了手裡的書本扉頁暈了一小片液體,邊緣正在沿著紙纖維緩緩擴散。
。用沒,去回潤溼的裡眼把想,眼眨了眨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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