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看得真切,林以昕不禁在心裡反覆感嘆——這個園子風景真是好。
不是旅遊景點那種被成千上萬雙腳磨得光滑失真的表面繁華,也不是那種定期修繕、新漆覆蓋舊漆、處處殘留著施工隊痕跡的精緻複製品。
這裡每一處,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屋一橋,都經過精心的雕琢,不惜成本地維護。
假山石上的青苔不是人工噴塗的,是真正被歲月浸潤了幾十年才養出來的墨綠色澤,厚而潤,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極淡的絨光。
腳下的石板路每一塊都嚴絲合縫,縫隙窄到幾乎看不到水泥勾縫的痕跡,邊角被磨得圓潤但不失稜角,走上去既不會硌腳也不會打滑。
她能想象古代最奢華的宮殿也不過如此——不是那種金碧輝煌的炫耀,是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宣告:一種被時間反覆打磨過的高高在上。
她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詫。
水藍色吊帶裙的裙襬在穿過假山洞時輕輕蹭過石壁,她的手指從曲橋的雕花欄杆上一一滑過,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時不時張開又合上,完全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普通家庭女生,誤入了一個她連做夢都夢不出來的新世界。
時不時還拉著沈則的手,指著某處新奇發問:“這個雕花真不錯,是不是傳人手雕的?你看這花瓣的紋理都不一樣——這個工匠肯定很有名吧?”
“我還是第一次見規模這麼大的假山,得不少錢吧!這石頭是從哪裡運來的啊?看起來不像本地石材。”
“這個大燈籠太好看了,裡面怎麼嵌上那麼多彩燈的?晚上亮起來一定更漂亮吧!”
“這個人工湖真大啊,從哪裡引的活水啊?湖水這麼清,裡面養了什麼錦鯉嗎?”
這類蠢而毫無意義的問題,林以昕以前一個也不敢向他問。
讀高中的時候,她坐在他旁邊,連呼吸都怕吵到他。
她怕問得太蠢顯得自己太傻,太吵,太像那些讓他厭煩的女生。
現在她終於有機會在他面前當這種角色了——一個天真又話多的女朋友。
她問的時候會微微仰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巴巴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一個知識淵博的男友來解答她所有的無知。
他偶爾回答——“嗯。”“還好。”
更多的時候不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任她的手牽著他穿過假山洞、繞過曲橋、踩過鬆軟的草地。
但林以昕偷偷觀察他的側臉,並沒有不耐煩,眉骨的弧度始終是舒展的,嘴唇沒有抿緊,偶爾還掛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極淡——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但它是存在的。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偶爾也可以,在他面前放肆那麼一點點。
不是以國安警員的身份,不是以地下情人的偽裝,就是以她林以昕自己的身份,多說幾句廢話,多問幾個蠢問題,多牽著他的手在園子裡漫無目的地逛上幾圈。
她拉著沈則的手走得毫無方向感。
那個假山太大了,裡面有蜿蜒的洞窟和錯綜的岔路,她轉了幾圈好像換了地方又好像沒換,每次從洞口出來看到的都是差不多的桃林和差不多的石橋。
沈則也沒管她,任由她牽著手隨便往哪去。
他的步伐始終不緊不慢,她往左他就跟著往左,她往右他就跟著往右,像是把整個下午的方向盤都交給了她。
然後她就聽到假山後面有人說話了。
。玥昭沈和睿沈——的過聽天今是好剛聲人個兩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