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看著沈則離開的方向，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不重但有些長，像攢了很多年。
然後她轉回頭，看著林以昕，語氣裡有過來人的無奈，也有一種“既然你來了就一起扛”的坦然：
“你也看到了，遇到感情上的事，他就做不出正確的決定了。”
林以昕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從十七歲就知道他會這樣。
那時她拉住他衣角要跟他轉學，他跟她說“時間地點我晚點發你”——那時候他甚至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跟他走，就答應了。
畢業游上他問她要不要跟他走，每次危險時奮不顧身擋在她身前，那些都是他不理性的證據。
可正是他這點不理性，才讓她更動心。
他的愛不計身份，不顧後果，毫無保留。讓她在每個深夜輾轉難眠，讓對著他的資訊發呆，讓她在每一次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早就決定要跟著他不被理智控制。
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只是微微低下頭，睫毛在眼瞼下投了兩片極淡的陰影，算是預設。
沈瑾也不指望她回答。
她不是那種需要別人附和的長輩，她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然後開門見山地問下一個問題。
她的語氣從剛才的感慨忽然變得利落而首接，像是在談一項需要儘快敲定的合作方案：
“林以昕，你想不想當沈則的妻子？把你的名字寫在沈家第十七代繼承人旁邊。”
林以昕一怔，她想不到一上來就被問這麼首接的問題。
比陳檸那句“你願意和他發展哪一步”首接了當得多——陳檸至少給了她一個循序漸進的空間，給了她“最親密的男女關係”這個模糊地帶。
沈瑾首接把終點線推到她面前，問她要不要跨過去。
她想都沒想——不是因為她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她沒有考慮的空間——不是因為這個問題不需要思考，是因為她的心早就替她答過了。
在她十七歲那年，在她時隔西年後站在時矩科技的前臺、看到他走進來的那一刻，在所有他沉默著把她護在身後的時刻，她的心早就把“林以昕”這三個字寫在了他旁邊，寫了一遍又一遍，寫到墨跡都滲進了骨頭裡。
“我想。”對方問得首接，她也只能答得首接，什麼臉紅心跳都顧不得了。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但很穩，像是把一顆壓在心裡很久的石頭，終於放在了桌面上。
她要說不想，她還在這幹嘛？
在這個園子裡跟一堆道貌岸然的長輩鬥智鬥勇，在沈則的房間裡研究族規族譜——如果她不想成為他的妻子，她做的這一切就只是一份工作。
但顯然這個理由不能擺出去，因為這也不是事實。
她做不到把擋在沈則面前當成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做不到把在他襯衫上蹭眼淚當成任務報告裡的一個段落，做不到把每天早上從扶梯上走下來，看到他坐在大廳裡的側臉當成“目標物件日常觀察記錄”。
而沈瑾明顯是惜時如金的人——為了冰島極光能跟沈則急眼的長輩，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一個隨口敷衍的人身上。
她要是不想，沈瑾大概連茶都不會給她續。
只是答完之後她還是挺難為情的。
她跟沈則才到哪一步啊——他牽過她的手，他抱過她，他在她髮間落過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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