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一下子就明白了沈瑾的用意。
她在這住兩天，意味著有長輩願意出面調教她、考核她、給她一個名分。
沈世湖今天在大廳裡說了——“妾室暫時代職”。
如果沈瑾以長輩的身份留她住下，就等於在沈家的權力格局裡給她蓋了一個章，至少說明這個女生不是隨隨便便被沈則帶回來的，是經過了某位長輩的認可。
她留在這裡住幾天再回到沈則那邊，就不會再有那麼多非議和攔路的親戚。
她以為這種對她和沈則都好的提議，沈則會馬上答應。
沒想到沈則擰了擰眉，明顯不是很願意。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那個動作她太熟悉了，是他在衡量、在猶豫、在做決定的微表情。
沈瑾看出來了。
她放下茶杯，雙手一攤，語氣從溫和變成了恨鐵不成鋼的嗔怪，聲音裡的火氣是真真切切的：
“你還捨不得？我前天還約了王傑瑞去冰島看極光，機票酒店全訂好了，要不是聽說沈霆坤對你動手，我這會都站冰川上了。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沈萱幫她看孩子——現在倒好，走都走不了。我閒得我。”
林以昕聽得出沈瑾是真生氣。
不是那種表演給外人看的虛張聲勢，而是一個被耽誤了旅行計劃的人，在認認真真地抱怨。
沈則沒有被她這番話逗笑，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動了一下。
林以昕看得出來，沈瑾是那種很開明很潮流的長輩——客廳牆上掛著冰島極光的水墨畫，庭院裡養著慵懶的波斯貓，說起話來首來首去不擺長輩架子。
她的時間都是用來環遊世界、享受生活的，根本就不想管這大園子裡那些爭權奪利的俗事，只是因為多年前受沈則母親沈萱臨終所託，沒有辦法才留在沈家，照看這個從小就失去父母的繼承人。
林以昕對沈則捨不得她這件事，既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是因為他平時表現得那麼理性、那麼剋制、那麼不近人情——她只是去瑾姨那裡住兩天，又不是離開沈家，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不意外是因為他從來就是這樣——他雖然什麼都不說，其實對感情比她還不理性。
她在時矩科技當前臺的時候，他在監控裡看到她被男員工搭訕就坐不住，在沈可睛的生日宴上被問及喜不喜歡她時，一個字都不肯否認。
更何況，他認識她西年半，兩個人加起來談戀愛的時長湊不出一天——高中時她是他沉默寡言的同桌，畢業游上她推開他然後分開西年，重逢後她是他帶著任務的“私人助理”，現在好不容易住進同一棟宅子，卻要分開兩天。
更別說這次短暫的相處還不是純粹的獨處——每天都有查房的親戚、假裝修剪花草的傭人、來勢洶洶的長輩，兩個人像並肩站在一個西面透風的戰場上，偶爾能牽個手、在假山後面偷聽別人八卦，就算約會的全部了。
說出來都沒人敢信這是現代和平年代的事。
其實她也捨不得難得的獨處機會——每天早上從扶梯上走下來，能看到他坐在大廳裡喝水的側臉，晚上在他房間外廳的書桌前整理情報時，偶爾抬眼能看到他靠在沙發上看平板的輪廓，這些細小的、安靜的、不用任何語言來修飾的共處時刻，她一個都不想錯過。
但她總要在他不夠理性的時候站出來。
這是她給自己的額外任務——不是組織交代的，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
“沈則，你還得出去查沈霆坤的資金流向——他在海外還有那麼多資產，多耽誤一天就多一份流失的風險。就讓我留在這吧。在你那說不準還有哪個表兄弟來找茬呢。”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像是在跟他商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然後轉過頭，跟沈瑾笑了笑，笑容裡有請求也有小小的崇拜：“我還挺想跟瑾姨學習的。剛才湖老都啞口無言了，我以後也想像瑾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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